送会稽王君东归

人生相遇若云萍,听唱阳关酒暂停。
夜雨挑灯今昨恨,秋风吹梦短长亭。
笑予衰鬓霜侵绿,喜子新功刃发硎。
欲当马檛何以赠,江边犹有柳条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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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偶然相逢就像漂泊的浮云与水面的浮萍,听到唱起送别《阳关》曲,手中的酒杯不由得暂且停下。
昨夜雨中我们挑灯夜话,说尽连日来的别离怅恨,秋风一路托着归人的清梦,穿过驿道边一座又一座长短不一的路亭。
可笑我年岁已迈,鬓角的黑发早已被霜色染白,可喜你新近学业功业精进,才干正像刚磨好的刀刃那般新锐锋利。
想要在你即将上马执鞭登程之时拿什么作为赠别之礼,江畔边尚有青青的柳条可以采来相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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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萍浮云与浮萍,二者都漂泊无定,用来比喻人生流转不定、偶然相遇的状态。
  • 阳关即《阳关三叠》,古代最为流行的送别乐曲,源自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后世常用来代指送别之歌。
  • 短长亭古代驿道旁供行人休憩、饯别的亭舍,旧制十里设一长亭,五里设一短亭,是古典诗词中典型的送别意象。
  • 发硎语出《庄子·养生主》“刀刃若新发于硎”,指刀刃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此处比喻人的才干新锐,锋芒正盛。
  • 马檛亦作“马挝”,指马鞭,“欲当马檛”指临别之际友人即将上马启程的时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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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同类作品一味渲染凄苦离情的俗套,将老友聚散的怅惘与对后辈友人的殷切勉励融为一体,情感温厚真挚,很能体现宋代理学家诗作平和冲淡的特色。

开篇以云萍喻人世偶遇,起笔便点明聚散无常的普遍感慨,紧接着用阳关曲、夜雨挑灯、秋风驿亭等多个经典送别意象层层铺陈,把数日来相聚夜话、今朝不得不别的怅惘氛围烘托得饱满动人。后两联笔锋一转,先自叹衰老鬓白,再盛赞友人新进的才干,一抑一扬间尽显长者的谦和与期许,末句以江边青柳作赠,暗合古代折柳送别的传统,“柳”谐音“留”,把不舍之意与祝福友人前路顺遂的心意都藏在青青柳条的鲜活意象之中,收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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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理学家陈文蔚的送别诗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克斋集》卷十七。

陈文蔚是朱熹的知名弟子,常年以讲学交游为事,在江南一带与诸多文人志士往来密切。当时这位王姓友人要东归会稽(今浙江绍兴一带),诗人在江边设宴饯别,有感于二人聚散不定的交谊与对友人的前程期许,写下这首酬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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