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楚辞 其六

木蔌蔌兮皆冬,汛山林兮迎雪。
匠此妙兮磅礴,信天人兮豪杰。
当是时雁分黯淡之云,花弄扶疏之月。
酒涉隽兮少对,诗造微兮自悦。
天山兮谁饥,蔡州兮谁决。
眇斯人兮毋作,雪霏霏兮空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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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簌簌凋零处处都显露出冬日的寒意,我遍历山林迎接着漫天飞雪的到来。
造化孕育出这般磅礴奇妙的景致,实在是天地与人事交融才能生出的豪杰气韵。
此时天际的大雁穿过昏蒙的寒云,枝间的花影在错落的月光下摇曳弄姿。
饮酒渐入佳境却少有同饮的知己,作诗抵达精妙的境界便足以自我愉悦。
遥想天山之上谁曾忍饥坚守气节,蔡州城下谁曾一举平定叛乱立下奇功。
悠远的古贤已然不在,只有雪花纷纷扬扬,空自留下一片洁净的天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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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蔌蔌形容草木凋零、枝叶疏落的样子。
  • 兮楚辞中常用的句中语气助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啊”。
  • 磅礴形容气势广大、充盈弥漫的样子。
  • 扶疏形容枝叶错落、疏密有致的样子。
  • 涉隽指品味酒意逐渐抵达醇厚隽永的境地。
  • 造微指诗文创作达到精妙入微的境界。
  • 蔡州唐代地名,唐宪宗元和年间李愬雪夜入蔡州平定淮西叛乱,是历史上著名的雪天奇功战役。
  • 霏霏形容雪花细密纷飞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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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骚体写成,句式灵动舒展,气韵清冷苍劲,开篇从冬日山景落笔,以簌簌落木、漫天飞雪营造出澄澈空阔的冬日山林氛围,尽显骚体诗特有的浪漫飘逸质感。

诗中将眼前雪景与历史典故自然勾连,把普通冬日景致的格局瞬间拉开,在隐逸的悠然意趣之外生出厚重的历史感慨,跳出了一般写景咏物诗的狭小格局。

全诗情景理三者浑然交融,末句以飞雪空洁收束全篇,既呼应开篇的雪景描写,也暗喻诗人追慕古贤、坚守自身高洁志趣的人生取向,余味悠远绵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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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似孙是南宋晚期著名的学者、诗人,曾任会稽郡守等职,晚年隐居于浙东山林之间,遍游当地山水名胜,留下不少描摹山居意趣的作品。

《山中楚辞》是他效仿屈原骚体创作的组诗,共六首,多借冬日山景抒怀,既摹写隐逸生活的悠然况味,也暗含对历史人物的追思与自身不慕荣利的高洁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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