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天民 · 宋代

黛拂双眉粉衬毫,翅烘晴日伴相遭。
戏勾穉子从花远,恐惹游丝莫斗高。
栩栩倏来仍易散,深深交舞为谁劳。
吴王花草滕王笔,千载风流敌楚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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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色晕成蝶的双眉,粉白衬出触角细毛,晴日烘暖蝶翼,群蝶相伴相逢嬉游。
它逗引着孩童追逐,跟着香花越飞越远,怕沾惹空中飘游的细丝,不敢往高处飞。
翩然飞舞匆匆而来又转眼散去,在花丛深处交相盘旋,究竟是为谁辛苦奔忙?
吴王馆娃宫的名花异草,滕王画蝶的传神妙笔,千年来的风雅风流,足以媲美《离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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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黑色颜料,这里用来比喻蝴蝶头部的黑色绒毛,如同女子画眉的黛色。
  • 指蝴蝶触角上的细绒毛。
  • 穉子同“稚子”,指年幼的孩童。
  • 游丝春季空中飘动的蜘蛛吐的细丝。
  • 栩栩蝴蝶翩飞的样子,化用《庄子·齐物论》“栩栩然胡蝶也”的典故。
  • 滕王笔唐代滕王李元婴,擅长画蝴蝶,有《滕王蛱蝶图》传世,是古代画蝶的名家。
  • 楚骚指屈原所作《离骚》,这里代指古代优秀的诗歌作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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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蝶诗形神兼备,刻画入微,是宋代咏物诗的上乘之作。

首联从外形入手,以美人画眉的意象比喻蝴蝶的头部纹路,再点出绒毛、翅翼细节,晴日群蝶相逢的场景开篇就鲜活灵动,把蝴蝶的情态勾勒得呼之欲出。颔联转写动态,捕捉到两个极富生活情趣的细节:蝴蝶飞舞引得孩童追逐,便循着花香越飞越远;怕沾惹上飘在空中的游丝,便刻意不肯高飞。细腻鲜活的描写,足见诗人平日观察的细致入微,寻常场景写来别有生趣。

颈联由形入神,由实转虚,从眼前蝶舞生出人生感慨:蝴蝶翩然而来又倏然而散,终日在花丛交舞究竟是为谁辛劳?这一问既贴合咏蝶的主题,又暗合诗人隐居不遇的身世之感,托物寄怀,不着痕迹,意蕴悠长。尾联宕开一笔,将蝴蝶纳入千年文艺传统,点出吴王馆娃宫花草、滕王画蝶的千古佳话,认为这份风雅足以媲美《离骚》,将题咏的意境大幅拓宽,收束沉稳有力。

全诗格律严整,对仗工稳,既有细节刻画的生动鲜活,又有托物言志的深沉蕴藉,充分体现了宋代咏物诗重寄托、尚工细的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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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葛天民的咏物代表作。葛天民,字无怀,号补翁,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早年曾出家为僧,后还俗隐居于杭州西湖,与杨万里、姜夔等宋代文人交游,诗作多写闲居景物与咏物寄怀,风格清新工稳。

这首《蝶》是诗人闲居观赏春郊蝶舞时有感而作,以细腻的观察刻画蝴蝶的形神,同时寄寓了自身对文学风雅传承的感慨,是宋代咏蝶诗中的知名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