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南翔寺

南翔建自梁天监,白鹤不归江自转。
深禅空忆祖师齐,昔有老堪今有远。
我趁江鸥访远公,远公不出湖天晚。
尺雉驱凫有几房,三百苾刍无半面。
殿阁参差高入云,一堂可着千僧饭。
古柏槎牙不记年,柯如屈铁色苍藓。
古意偏关倦客怀,归舟有句无人遣。
明日中流遇阿英,连宵细说南翔院。
少待崇莲宝塔成,春风共看巢梁燕。
我欲婆娑借数椽,子当力学如吾愿。
一任江花恼杀人,闲边自数飞花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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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翔古寺始建于南朝梁天监年间,传说中的白鹤早已飞去不返,只有脚下的江水兀自东流。
坐禅深处空自追念当年祖师的行迹,往昔有高僧老堪,如今又有高僧远公住持此地。
我趁着江鸥相伴的兴致前来拜访远公,远公却闭门不出,直待到湖天之上暮色沉沉。
寺中雉鸟漫步、野凫游弋,禅房错落不知有多少,三百多位僧人我连半面都未曾见到。
寺中的殿阁高低错落直插云霄,一间斋堂就可以容纳上千名僧人同时用饭。
古柏枝干盘曲苍劲,已经记不清生长了多少岁月,枝干硬得像弯折的铁,表皮覆满苍色苔藓。
这份悠远的古意恰好触动了倦游之人的心怀,我坐上归舟吟成诗句,却找不到可以寄赠的人。
明日行到江流中遇到友人阿英,我要和他彻夜长谈,细说今日在南翔寺的见闻。
等崇莲宝塔建成的那一日,我们趁着春风一同来看梁上新筑巢的燕子。
我想要在寺中借几间小屋盘桓休憩,你也应当勤勉向学,顺遂我这份心愿。
任凭江边的繁花撩拨人心,我自会在闲静之处慢慢数着飘落的花片,安度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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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梁天监南朝梁武帝的年号,公元502年至519年,南翔寺相传即建于这一时期。
  • 苾刍梵语音译词,也作比丘,指出家受具足戒的男性佛教徒。
  • 槎牙也作杈丫,形容树木枝干盘曲交错的样子。
  • 数椽几间小屋,椽是架在屋顶的木条,代指房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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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江湖诗派纪游咏寺作品,全诗脉络铺陈自然,从古寺的千年历史落笔,依次写寻访高僧不遇的小遗憾、古寺恢弘的建筑规制、古柏苍劲的古意,再顺势转出诗人倦游思隐的心境,层层递进毫无滞涩。

诗人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典,而是以江鸥、归舟、江花等充满生活化气息的意象串联全篇,将对古刹悠远底蕴的仰慕、对尘俗奔波的倦怠、对闲居自在生活的向往融为一体,语言清隽质朴,情致真切动人,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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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翔寺即今上海嘉定南翔古镇的云翔寺,是江南地区历史极为悠久的著名古刹,相传始建于南朝梁天监年间,初名白鹤南翔寺,千百年来香火绵延,留下了大量文人题咏的诗文。

葛天民是南宋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一生隐居漫游,与各地僧道隐士交游甚广,这首诗便是他游历吴地时到访南翔寺所作,是宋代咏南翔寺的代表性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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