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澣西湖之集斯远有诗辄奉同游一笑

志士不厌朝市喧,幽人终爱山林静。
一生遑遑为斗食,匪石有怀徒烱烱。
今朝结客来西湖,翛然会心尘虑屏。
珠宫贝阙同天游,阆风玄圃非人境。
留连山色即传觞,眷恋柳阴还系艇。
诸公湖海气不除,万里昂昂羽毛整。
岂但笑语同娱嬉,正须乐石相箴警。
东坡仙去今几时,寥落风烟谁与领。
浪言夏日如许长,乐哉未央等俄顷。
不堪归骑催入关,清梦犹应在云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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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志之士不厌恶市井的喧嚣,隐逸之人终究喜爱山林的清静。
一辈子匆匆忙忙只为微薄的俸禄,纵然有坚如磐石的怀抱也只能徒然光明磊落。
今日邀约友人一同来到西湖,自在惬意之时俗世的杂念全都消隐。
西湖景致如同神仙居所可与天地同游,阆风玄圃这般胜境本就不似凡人所处的境地。
流连山间秀色便接连传杯饮酒,不舍柳荫的柔媚就把游船系在岸边。
诸位友人身上的湖海豪气丝毫未减,如同展翅的飞鸟昂扬姿态羽翼齐整可高飞万里。
哪里只是说说笑笑一同嬉游娱乐,正需要刻在金石之上彼此规劝砥砺警醒。
东坡先生仙逝至今已经过去多少岁月,西湖的风物寂寥零落如今还有谁来统领执掌。
空自说夏日这般漫长,可无尽的欢乐其实片刻就会过去。
受不了催着返程的车马要入城,即便归去清梦也定然还萦绕在湖畔云岭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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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澣亦作中浣,指农历每月的中旬,古人为十日一休沐浣洗,分上澣、中澣、下澣。
  • 遑遑匆忙不安的样子。
  • 斗食指微薄的俸禄,代指为了维持生计的微末官职。
  • 匪石语出《诗经·邶风·柏舟》“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形容心志坚贞不可动摇。
  • 烱烱亦作炯炯,光明磊落的样子。
  • 翛然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 珠宫贝阙原指水神的宫殿,这里形容西湖湖畔景致华美如同神仙居所。
  • 阆风玄圃传说中昆仑山的神仙居所,这里用来比喻西湖景色清幽如同仙境。
  • 传觞即传杯,指宴饮中互相传递酒杯劝酒。
  • 乐石指可以刻字记事的碑石,古人常将诗文刻于金石以求长久流传。
  • 箴警规劝警醒,互相砥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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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一般游宴诗只写宴游之乐的俗套,开篇先以仕隐两种人生取向的对照,铺垫出自己厌弃尘俗、向往清游的心境,立意便高出一层。

全诗结构流转自然,从赴游、赏景、宴饮、抒怀到忆旧,层层铺展,既写出了西湖山水如在仙境的清幽之美,也刻画了同游诸人豪气未减的名士风神,更在末尾点出追怀苏轼的意绪,将普通的雅集活动和西湖的千年文脉勾连起来,意蕴格外深厚。

诗歌语言清畅质朴,没有堆砌生僻典故,情感真挚自然,末尾以清梦仍留云岭作结,余味悠长,将对西湖胜景的眷恋之情写到了极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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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文人雅集的酬唱作品,“中澣”即农历每月中旬,古人为十日一休沐浣洗,分上澣、中澣、下澣,中旬休假时一众同好游赏西湖,友人斯远先作了一首同游诗,任希夷便作此诗酬和同游诸人。

任希夷为南宋孝宗年间进士,曾长期在临安(今杭州)任职,与当时诸多文人交游唱和,这首诗正是他宦居杭州期间参与西湖雅集时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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