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溪中兴颂

湘江东西直浯溪,上有十丈中兴碑。
谁凿丰碑镇山曲,溪边美人美如玉。
想当歌颂大业时,胸蟠星斗光陆离。
蚕头虿尾更清劲,凛凛襟怀冰雪莹。
水部之文鲁公书,两翁寥寥千载余。
后来更有黄太史,健笔题诗起翁死。
一派溪流彻底清,溪边镜石坚而明。
我思古人不可见,水石犹作琼瑰声。
朅来名山访遗迹,烟雨凄迷山路湿。
野叟蒙头看打碑,君其问诸水边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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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自西向东奔流径直通向浯溪,岸畔立着高达十丈的大唐中兴碑。
是谁凿刻下这座巨碑镇守在山坳幽曲之处,溪边的风物秀美得如同温润的美玉。
遥想当年撰文歌颂大唐中兴大业之时,作者胸中囊括星斗文采光华璀璨错落。
颜体书法蚕头起笔虿尾收笔格外清刚劲健,书者凛然的襟怀像冰雪一般澄澈莹洁。
这碑是元结的文章颜真卿的手书,两位先贤距今已相隔悠悠千年时光。
后来又有北宋的黄庭坚太史,以雄健笔力题诗让两位先贤的精神重新焕发生命力。
一脉溪水澄澈得能望到水底,溪边的镜石坚硬又光洁如同明镜。
我追思古代先贤却无法得见,流水与石崖相撞仍发出如美玉碰撞的清响。
我慕名来到名山寻访古时遗迹,烟雨迷蒙连山间的小路都浸得潮湿。
乡野老翁蒙着头在碑前拓印碑文,你若要问当年的旧事不妨去问水边的古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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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浯溪位于湖南祁阳西南,湘江西岸,唐代元结在此隐居,留有大量摩崖石刻。
  • 中兴碑即《大唐中兴颂》碑,唐代元结撰文,颜真卿楷书书写,记录平定安史之乱、大唐中兴的史事。
  • 胸蟠星斗形容文人才气纵横,胸中包罗万象,可容纳星辰北斗。
  • 蚕头虿尾书法术语,指颜真卿楷书起笔处粗圆如蚕头,收笔处尖劲如蝎尾的典型笔法特征。
  • 水部指唐代文学家元结,他曾任水部员外郎,世称元水部。
  • 鲁公指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他曾封鲁郡公,世称颜鲁公。
  • 黄太史指北宋诗人、书法家黄庭坚,他曾任国史编修官,故称黄太史。
  • 朅来古时常用语,意为“来到”、“前来”。
  • 打碑即拓印碑刻,用纸覆在碑面上捶打,把碑上的文字印下来的传统工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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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浯溪中兴碑为核心线索,串联起横跨千年的文脉传承,将史事、书法、文心与个人感怀融为一体。全诗开篇先勾勒碑的宏大体量与地理位置,随后依次铺陈元结撰文、颜真卿书丹、黄庭坚题咏三段千古佳话,把碑刻背后承载的文人气节、艺术高度尽数托出,没有一句空泛的议论,全以具体意象支撑情感。

全诗风格清劲沉厚,结尾以野叟打碑、问诸水石的细节收束,把古人已逝、文脉长存的历史沧桑感表现得余味悠长,既没有落入普通咏物诗的俗套,也没有堆砌考据典故,以平易的语言写出了浯溪古碑独有的文化重量,是历代题咏浯溪中兴颂作品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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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后期,是易祓游历湖南祁阳浯溪时所作。浯溪摩崖石刻是中国文学与书法史上的重要遗存,唐代诗人元结撰文、大书法家颜真卿书写的《大唐中兴颂》刻于崖壁之上,后世历代文人途经此处多有题咏。

易祓是南宋著名的经学家、文学家,曾官至礼部尚书,他向来推崇唐代元结、颜真卿的气节与文才,专程赴浯溪拜谒古碑,遍览前贤留题,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咏史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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