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亭

朝朝乌北出,夜夜乌南归。
所谋在一食,所息在一枝。
人生竟何得,与乌同此机。
身世忽过虑,泉石良自怡。
月上飞来峰,更谁登翠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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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乌鸦每日从北方飞出,夜晚乌鸦每晚都向南方飞回栖息。
它们的所求不过是一顿果腹的食物,栖息的地方不过是一根小小的树枝。
人活一世究竟要追逐多少身外之物,竟和乌鸦有着同样朴素的生存逻辑。
大可不必为自身的世事际遇过度焦虑,徜徉在山水林泉之间本就足以怡然自得。
明月缓缓升上飞来峰的夜空,还有谁愿意来攀登这清幽的翠微亭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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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翠微亭亭名,位于今浙江杭州西湖灵隐寺飞来峰侧,“翠微”本指青翠掩映的山腰幽深处,恰好契合此亭的地理位置。
  • 所息在一枝典出《庄子·逍遥游》“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意思是鸟儿所需的栖身之处不过一根树枝,喻指人对物质的需求本就十分有限。
  • 泉石代指山水林泉等自然景物,是古代隐逸诗文里常见的意象。
  • 飞来峰又名灵鹫峰,坐落于杭州灵隐寺前,是西湖周边最富盛名的奇石名胜景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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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乌鸟的日常行迹起兴,全程托物言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风格冲淡自然。开篇两句平铺直叙写乌鸟朝出暮归的规律,看似寻常,实则暗伏了万物各得其所的核心立意。

诗人由乌鸟的朴素诉求生发反思,点破世人汲汲营营追逐功名利禄的虚妄,提出人完全可以抛却无谓的世俗焦虑,从自然山水中获得精神的满足。这种化用庄子哲思的写法,让全诗的意境跳出了普通写景诗的格局,多了一层通透的思辨色彩。

末两句以月上峰头、无人共临翠微的清寂场景收束,余味悠长,将诗人超然物外、与林泉自然相融的隐逸志趣烘托得淋漓尽致,是宋代山水抒怀诗里颇具代表性的冲淡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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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亭坐落于杭州西湖灵隐寺旁的飞来峰山腰,始建于南宋绍兴年间,是当时临安城知名的登临览胜去处。

张履信是南宋中后期的诗人,曾在临安一带任职宦游,这首诗是他公务之余登临翠微亭时,触景生情写下的抒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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