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灾报应诗

鬰攸属者潜煽灾,蜚廉纵风相与偕。
林林生齿七万户,连甍接栋烧成灰。
如何老翁一区宅,间不以寸独不㶼。
玉石具焚势应尔,岂有幻术能然哉。
闻之翁乃好善者,平时事佛经卷开。
有余必以济贫乏,不以利欲萦其怀。
仓卒遂蒙鬼神护,万目注视咸惊猜。
厥初巨焰爇天起,左顾右盼如燔柴。
翁知无脱免,委身甘作烬与煨。
麾儿与妇令亟走,誓死不去无违乖。
全家酣寝越信宿,如闻大浪声喧豗。
及其梦觉火亦息,依然一室当崔嵬。
微如蒲萄不熏灼,而况梁栋与桷榱。
苍苍表善有如此,余自作孽何足哀。
作诗志往劝来者,勿以斯语同优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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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的部属暗中作祟引发火灾,风神也放纵狂风和它一同到来。
密密麻麻的居民有七万户,房屋相连成片全都被烧成了灰烬。
为什么唯独一位老翁的宅院,连一寸的地方都没有被火烧到。
大火蔓延本该连玉石都一同焚毁,哪里有什么幻术能做到这样的奇事。
听说这位老翁是一向行善的人,平日里供奉佛经时常诵读。
但凡有富余的财物一定会拿来接济贫穷的人,从来不让利益贪欲牵绊自己的心胸。
仓促之间他的宅院就蒙受了鬼神的护佑,成千上万亲眼看见的人都纷纷惊叹猜疑。
最开始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四下望去火势猛得像在烧柴堆。
老翁知道自己没办法从火里逃脱,甘愿把自己的身体化成灰烬。
他挥手让儿子和儿媳赶紧逃走,自己誓死不肯离开没有半分违背。
全家人在火海中酣睡了整整两昼夜,耳边只听见像大浪翻滚一样的喧闹声响。
等到他们从梦里醒过来大火已经熄灭,完完整整的一间屋子还立在高处。
细小得像葡萄一样的物件都没有被熏烤灼烧,更何况是房屋的梁木和椽桷。
上天表彰良善的效果竟然这样明显,那些遭灾的人都是自己作孽哪里值得哀怜。
我写下这首诗记录往事劝诫后来的人,千万不要把我说的这些话当成戏言笑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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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鬰攸古代传说中的火神,这里代指火灾的源头。
  • 蜚廉古代神话中的风神,这里代指狂风。
  • 生齿原指长出牙齿,代指人口、居民。
  • 连甍接栋形容房屋连片,屋檐和房栋紧紧相连。
  • 㶼指燃烧、烧灼。
  • 爇天火焰冲天,形容火势极大。
  • 喧豗形容声响巨大喧闹。
  • 桷榱指房屋的椽子,代指房屋的木质构件。
  • 优俳古代指表演杂戏的艺人,这里代指玩笑、戏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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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极强的纪实性,全诗用大半篇幅铺陈火灾的猛烈程度,七万户连片民居化为灰烬的惨烈场景,为后续老翁宅院独存的反常事件做足了铺垫,形成了极强的戏剧张力。

诗作没有停留在记录灾异的层面,而是进一步挖掘事件背后的价值导向,将老翁的幸免完全归因于他常年接济贫乏、不被利欲牵绊的善行,虽然带有宋代民间普遍的因果报应色彩,本质上却是对当时社会逐利风气的反思,对普通民众向善行善的正向引导。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叙事层层递进,没有晦涩的用典,非常适合在民间传播,是宋代劝世类诗作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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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缪瑜是南宋孝宗淳熙年间进士,曾任龙南令、进贤令等职,为官以清正恤民著称。

这首诗作于他地方任上,记录了当地发生的一次特大火灾,全城近七万户民居尽数焚毁,唯独平素行善的一户老翁宅院安然无恙的真实事件,是宋代为数不多的以灾异劝善为主题的纪实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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