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漱玉轩

危石欲阽力自支,罅空引溜日夜垂。
空阶滴雨幽梦觉,孤蓬澎浪惊魂飞。
直疑丹液閟石骨,饮此合仙寿无期。
又疑龙宫流润泽,膏沐万物皆含滋。
终古不受一尘涴,六月可逃三伏威。
濯我尘缨洗两耳,审听广乐音声希。
盥颒半生尘俗面,要离仙仗翻云旗。
仁智所观自有感,物理天理常参稽。
华池神水倘若此,圣功合发天人机。
湔涤众生业障尽,更与大地荡劫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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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危石看似将要倾倒,兀自凭借山力稳稳支撑,石缝间引出的山泉日夜垂落流淌。
泉水滴落在空寂的台阶上,把人从幽梦中唤醒,浪涛拍打着船篷,让人惊魂飞散。
真怀疑这是仙家的丹液封存在石骨之中,饮用了它便能成仙长寿没有期限。
又疑心这是龙宫中流出的润泽水汽,滋养万物让世间一切都饱含生机。
从古至今它不曾沾染半点尘污,六月酷暑里靠着它便能躲开三伏的炎威。
用它洗涤我沾满尘俗的冠缨,洗净双耳,静静聆听天上仙乐稀疏的音声。
用它清洗我半生沾染世俗尘垢的面容,好去追随仙家仪仗,翻飞如云间旗帜。
仁者智者观赏山水自然会生出感触,事物的道理与上天的规律常常相互参证契合。
如果人间的华池神水能像这样澄澈,圣贤的功业便能契合天地造化的玄机。
用它洗涤尽世间众生的所有业障,更进一步为整个大地荡涤尽劫火余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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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阽临近危险,这里指山石看似摇摇欲坠的姿态。
  • 罅空山石的缝隙、空洞。
  • 引溜引流,指山泉从石缝中流淌而出。
  • 丹液道家传说中炼制的长生仙液。
  • 閟封存、藏纳。
  • 涴污染、沾染尘垢。
  • 濯尘缨洗涤冠带的缨穗,典出《孟子》,指超脱尘俗、高洁自守。
  • 广乐天上的仙乐。
  • 盥颒洗脸,这里指清洗面容上的尘俗之气。
  • 参稽参验、考证,相互印证契合。
  • 湔涤洗涤、清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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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漱玉轩的山泉为核心意象,从实景落笔层层铺展,开篇先勾勒危石垂泉、阶前滴沥的近景,再宕开一笔写浪涛惊梦的远感,两个“疑”字领起浪漫想象,将山泉先后比作仙家丹液、龙宫神水,把泉水澄澈、清寒、滋养万物的特质描摹得淋漓尽致。

全诗跳出了普通亭轩题咏的狭小格局,先后融合道家修仙遗世、儒家仁民济物、佛家渡世涤障的三重思想,从个人超脱尘俗的小追求,最终升华为涤荡众生、净尽大地的宏大情怀,是南宋理学背景下咏物抒怀诗的代表性作品,意境阔大,寄意深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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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杨祖尧是南宋中后期文人,字唐老,号牧斋,生平主要活动于浙东一带,传世诗作多以咏山水、抒道怀为主。

漱玉轩是当时浙东地区一处依傍天然山泉瀑布建造的私家轩亭,因泉水澄澈如玉、飞漱而下得名,这首诗是杨祖尧游赏轩中胜景时题写在轩壁上的抒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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