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大愚吕公

一封朝奏夕南迁,抖擞精神笑出关。
只有诗书来眼底,更无侪辈敢通函。
圣恩宽大时时降,天意难明特地悭。
鬻药买田非立异,甘心只作林泉计。
所求于世如斯尔,造物云何降毒厉。
嗟哉我公虽下世,万古千秋未尝逝。
家庭学问诚难继,我公超道独能诣。
日月有光还有翳,行人潸然咸出涕。
嗟哉我公虽下世,万古千秋未尝逝。
往年苍天夭伯氏,归咎云发千圣秘。
迁客萧寺独羁寄,未知曷犯苍天意。
嗟哉我公虽下世,万古千秋未尝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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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奏疏清晨呈上,傍晚便被贬谪南迁,你抖擞起精神笑着走出京城的城门。
眼中所见只剩下诗书典籍,再也没有同辈之人敢和你互通书信往来。
天子的圣恩向来宽大时常降下,可上天的心意却难以测明,偏偏对你格外苛待。
你卖药买田并非要刻意标新立异,只是心甘情愿想要终老山林泉石之间。
你对世间的所求不过如此微薄,为何造物主要降下这样的恶疾让你离世。
可叹啊我的先生虽然已经辞世,你的品格精神历经万古千秋也永远不会消逝。
家传的学问本就后继难继,只有你能超越常人的境界,独自抵达道义的深处。
日月虽有光明也难免会有被遮蔽的时刻,过往的行人为你落泪,所有人都为你感到惋惜。
可叹啊我的先生虽然已经辞世,你的品格精神历经万古千秋也永远不会消逝。
往年上天早早夺去了你长兄的性命,众人都归咎于他泄露了千圣相传的秘奥。
你作为被贬的逐客独自寄居在佛寺之中,不知道究竟是触犯了上天哪一点心意。
可叹啊我的先生虽然已经辞世,你的品格精神历经万古千秋也永远不会消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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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侪辈同辈,同一圈层的友人。
  • 通函互通书信,往来通信。
  • 特地悭偏偏格外苛薄吝啬,这里指上天对吕公格外不公。
  • 鬻药卖药,鬻是售卖的意思。
  • 林泉计隐居山林泉石的打算,指归隐的人生规划。
  • 毒厉恶疾,指致人死亡的重病。
  • 翳遮蔽,这里指日月被乌云遮挡形成的阴影。
  • 萧寺佛寺的别称,相传梁武帝造佛寺,命萧子云题壁,后世便称佛寺为萧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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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运用了重章叠句的复沓手法,全诗三次重复“嗟哉我公虽下世,万古千秋未尝逝”的咏叹,形成回环往复的抒情节奏,层层递进地强化了对逝者的追思与推崇。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堆砌生僻典故,顺着吕希哲的生平遭际娓娓道来,先写他被贬南迁的旷达,再写他隐居不仕的高洁,最后痛悼他的无端早逝,将对友人的深切同情、对命运不公的愤懑、对逝者精神不朽的笃定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动人,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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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卷二二三六,是宋代文人汪大章为悼念理学家吕希哲所作。吕希哲字原明,号大愚,是北宋名相吕公著的长子,师从程颐等理学大家,品行高洁,在新旧党争中屡遭贬谪,始终不肯依附权贵。

吕希哲晚年流落羁旅,最终客居他乡离世,汪大章作为他的友人,痛惜他一生的坎坷遭际,仰慕他坚贞不屈的品格,便写下这首长诗寄托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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