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武善风鉴谓予豸骨日耸早晚入台求诗赠之 其一

荧荧碧眼照人寒,一别重逢岁又残。
老去但求闲处乐,君来尚作向时看。
谁将伏豸夸颅骨,我有盟鸥托肺肝。
坎止流行随所遇,何须觅梦到邯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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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清亮有神的碧眼照人带着凛然寒意,我们一别之后再度相逢,一年又将走到岁末。
我年纪大了只想要在清闲的地方安享乐趣,你前来相见却还像从前那样看待我。
谁会拿象征御史之才的伏豸骨相夸赞我的头形,我早有和鸥鸟结盟的隐志,把本心托付给江湖。
遇险就止步、遇顺就前行,一切随遇而安,何必非要去邯郸追寻那黄粱一梦般的虚幻富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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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鉴古代指相术,通过观察人的形貌气色预判命运吉凶的技艺。
  • 豸骨传说中象征人有御史之才的特殊骨相,豸即獬豸,是古代象征司法公正的神兽,常用来代指御史官职。
  • 伏豸獬豸伏于身侧,代指天生具备担任御史的禀赋骨相。
  • 盟鸥与鸥鸟结盟,代指退隐江湖、与世无争的人生志向。
  • 坎止流行语出《汉书·贾谊传》,指行路遇险阻就停下,遇顺流就前行,形容行事随顺境遇,不刻意强求。
  • 觅梦到邯郸用唐代《枕中记》黄粱一梦的典故,代指追逐虚幻的荣华富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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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常人被术士夸赞即将高升的欣喜心态,通篇流露出淡泊名利的清醒态度,是南宋中后期士大夫成熟人生价值观的典型写照。

首联以相士清寒有神的目光起笔,自然点出二人久别重逢、岁末相聚的场景,毫无刻意雕琢之感。颔联直接表明自己年老之后只求安享闲趣的心愿,婉曲回应相士的夸赞,说对方还把自己当成汲汲于仕途的凡俗之人。颈联对仗工整,用伏豸的典故对应相士的论断,用盟鸥的典故表明自己的本心,一推一就之间,坦荡襟怀高下立见。尾联收束全篇,点明随遇而安的人生哲学,以黄粱一梦的典故否定了对富贵权位的刻意追求,旷达从容,尽显南宋名臣的通透格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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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崔与之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题中提到的张进武是当时民间以精通相面术闻名的术士。

张进武为崔与之相面后,称他长有象征御史官位的奇骨,日后必然会入朝进入御史台,因此特意向崔与之索要赠诗,崔与之便写下两首七言律诗回应,这是其中第一首,通篇表达了自己不慕权位、向往闲居的旷达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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