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题剑阁

崔与之 · 宋代

万里云间戍，立马剑门关。
乱山极目无际，直北是长安。
人苦百年涂炭，鬼哭三边锋镝，天道久应还。
手写留屯奏，炯炯寸心丹。
对青灯，搔白发，漏声残。
老来勋业未就，妨却一身闲。
梅岭绿阴青子，蒲涧清泉白石，怪我旧盟寒。
烽火平安夜，归梦到家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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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赴万里云山间戍守边关，立马勒缰站在雄伟剑门关。
极目远望乱山层叠无边无际，正北方向就是故都长安。
百姓百年深陷战火生灵涂炭，边境战祸不断鬼泣神叹，天理公道早该回转人间。
亲手写就留守屯边的奏章，胸中一片赤诚丹心明亮。
独对青灯搔弄满头白发，听着更漏残声夜已将尽。
年老来报国勋业还未成就，白白耽误了一身安闲。
梅岭绿树成荫结出青青梅子，蒲涧边清泉流淌白石安稳，都怪我违背了旧日归隐的盟言。
在这烽火暂歇的平安夜晚，我的归梦已然飘回故乡家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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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门关地名，位于今四川剑阁县北，为入川咽喉要道，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
三边原指汉代幽、并、凉三州，此处泛指南宋与金国接壤的边境前线。
锋镝锋指刀刃，镝指箭头，代指战争。
炯炯形容明亮，此处指内心赤诚忠贞，光明磊落。
蒲涧地名，在今广东广州白云山，是作者故乡广州的名胜。
旧盟指作者此前与故乡泉石约定的归隐盟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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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家国忧思与个人情志融为一体，风格沉雄苍凉，情感真挚深沉，是南宋爱国词的经典之作。

开篇“万里云间戍，立马剑门关”起笔雄浑阔大，一句就勾勒出诗人立马雄关、忧国忧民的英雄形象，奠定了全词苍茫厚重的基调。上片侧重抒写国事，从山河破碎写到百姓苦难，“人苦百年涂炭，鬼哭三边锋镝”道尽战乱给百姓带来的灾难，“手写留屯奏，炯炯寸心丹”直白有力地抒发了诗人忠贞报国、渴望收复中原的赤诚之心。

下片转写个人心境，“对青灯，搔白发，漏声残”三个短句，简练传神地刻画出诗人夜深不寐、年华老去的形象，引出“老来勋业未就”的感慨。随后笔锋一转，借故乡梅岭、蒲涧泉石怪我负约，委婉地写出了报国担当与归隐山林的内心矛盾，结尾“烽火平安夜，归梦到家山”收束全词，在国事萦怀之外，道出了英雄柔婉的思乡之情，余味悠长，令人回味。

全词刚健豪放与婉约深情兼具，不事雕琢，情感真挚，既写出了南宋志士的报国情怀，也真实展现了普通人内心的仕隐矛盾，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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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崔与之出任成都知府兼成都府路安抚使，率军镇守剑阁时所作。南宋时期宋金长期对峙，中原沦陷，边境战乱不止，崔与之力主抗金，主持川蜀边防事务，此词即为他守边感怀之作。

崔与之一生以收复中原为己任，晚年又萌生退意，这种报国担当与归隐山林的矛盾心理，催生了这篇传世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