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大著出守潮阳同舍饯别用杜工部北风随爽气南斗近文星分韵赋诗得北字

天地清淑气,人才随所得。
君独禀其全,济之以学力。
苍皮四十围,直干二百尺。
填胸书万卷,绚采云五色。
清和闲韶濩,劲直沮金石。
间气之所钟,表表才称德。
韫藏不自衒,况复耐官职。
颓波正流靡,不濡而不激。
平生忧国心,一语三叹息。
着庭史笔健,寒芒照东壁。
画省方翱翔,忽厌青绫直。
揭阳落天南,自诡何太啬。
东风吹马耳,刍秣甘远役。
时事棼如丝,宵衣尚顾北。
袖藏医国方,何以寿其脉。
行行无疾驱,有诏且前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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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清明和粹的元气,总会孕育出对应的杰出人才。
唯独你禀赋了全部的精粹,又用后天的学识修养来增益自身。
就像苍劲的古木树皮足有四十围,笔直的树干高达两百尺。
胸中藏有万卷诗书,文采绚烂如同五彩祥云。
品性清和闲雅合乎上古雅乐,刚正的力量足以撼动金石。
这是天地间特殊英气的汇聚,你的才能与德行完全相称,卓然出众。
你身怀才德却从不自我炫耀,更何况素来能胜任繁杂的官职。
当下衰颓的世风正日渐浮靡,你既不被世俗沾染也不故作偏激。
你平生怀抱忧国之心,谈及时局每每要再三叹息。
你在朝堂上执笔修史笔力雄健,清寒的光芒直照天上的东壁星。
你在尚书省仕途正稳步上升,却忽然厌倦了宫中值宿的清苦。
潮阳揭阳远在天南一隅,你主动请求外放的做法未免太过自苦。
旁人的闲言碎语如同东风吹过马耳,你甘愿奔赴远方任职辛劳。
当下时局纷乱如同乱丝,君主宵衣旰食仍在牵挂北方的故土中原。
你袖中藏着治国的良策,正好用来养护国家的命脉使其长久。
赴任途中不必急于赶路,很快就会有诏书召你回京当面咨询国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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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淑气指天地间清明和粹、孕育贤才的元气。
  • 韶濩上古殷商时期的雅乐名,这里借指典雅平和的气度。
  • 间气古代谶纬学说指天地间特殊的灵秀之气,只会孕育出盖世的英才。
  • 韫藏指把才德藏在深处,不向外显露。
  • 颓波原指向下流的水势,这里代指衰颓浮靡的世风。
  • 画省汉代尚书省的别称,这里代指宋代的中央中枢官署。
  • 青绫直指宋代宫中值宿的差事,宋代馆阁官员值宿宫中常使用青绫被,因此得名。
  • 宵衣即宵衣旰食,指君主天不亮就穿衣起身,很晚才吃饭,用来形容帝王勤于政事。
  • 前席出自《史记·贾生列传》,指君主听贤才论政听得入神,不自觉向前移动坐席,这里代指皇帝召见贤臣咨询国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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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窠臼,全篇都围绕友人的才德品性与家国担当展开,风格沉厚刚正,毫无纤巧浮华之态,完全契合崔与之南宋名臣的胸襟气度。

诗作开篇以参天古木、五彩祥云为喻,盛赞友人禀赋出众、才德相称,随后又以“不濡而不激”精准点出友人在衰颓世风中的处世原则,既不同流合污也不矫激沽名,是儒家理想中君子的中庸境界。

全诗后半部分将个人的仕宦升沉完全置于南宋偏安的大背景下,把友人外放远役的选择升华为共赴国难的担当,最后落脚到“医国方”“顾北”的复国理想,足见二人志同道合,都以匡扶社稷、收复中原为毕生追求,情感真挚厚重,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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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嘉定年间,当时崔与之在临安朝廷任馆职,同僚危大著(大著是宋代对史馆官员的尊称)被外放出任潮阳知州。

同舍的朝中同僚相聚为他饯别,约定取用杜甫诗句“北风随爽气,南斗近文星”逐字分韵赋诗,崔与之分到“北”字韵,便写下这首赠别之作。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北方中原未复,朝内政有积弊,边事不稳,一众志同道合的官员都心怀匡扶社稷的共同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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