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庚辰正月二日杨尚书率同年团拜于西湖因为游湖之集适湖水四合乘兴凿冰泛舟如所约也杜侍郎赋诗和之

雪里同骑白玉鳌,湖山人物一时高。
银潢下泻波千顷,宝鉴旁开水半篙。
我欲乘风惊老大,谁将翦水戏儿曹。
梅花纸帐扁舟梦,但觉归心长羽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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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之中我们一同乘兴出游,如同骑上白玉神鳌,湖光山色间在座的贤才都是一时之选,格调高远。
银河倾泻而下化作千顷浩茫冰波,湖面如光洁明镜,旁侧破开冰层,行船的水深仅半篙。
我本想乘风远去却惊觉年岁已长,谁能做出剪水成冰的雅戏,逗弄这些年少后辈。
往日在梅花纸帐旁乘扁舟归隐的旧梦浮现,只觉思归的心意蓬勃生长,如同生出了羽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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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玉鳌传说中通体洁白的神鳌,这里用来比喻众人踏雪游湖时的超凡意趣,仿佛置身仙境乘鳌遨游。
  • 银潢即银河,又称天汉,此处形容冰封雪覆的西湖湖面在天光下泛着银光,如同银河倾泻到人间。
  • 宝鉴珍贵的明镜,此处比喻平整光洁的结冰湖面,澄澈透亮如同镜面。
  • 翦水化用“剪水裁云”的典故,既指冬日严寒将流水冻成冰棱的自然景象,也暗喻文人巧思裁景的雅兴。
  • 梅花纸帐宋代文人流行的一种装饰有梅花纹样的纸糊卧帐,是清简闲居的标志性物件,代指归隐田园的闲散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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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开篇落笔便不落俗套,以白玉神鳌的神话意象起笔,直接将普通的新春游湖活动升华为仙境遨游的雅事,顺势点出在座的同年同僚都是当世第一流的人才,清贵之气扑面而来。

中间两联对仗极为精工,以银河、宝镜两个极富浪漫色彩的喻体,把冰封西湖的浩渺与澄澈刻画得极具画面冲击力,颈联笔锋陡然一转,从纯粹写景转向抒怀,既有对年岁渐长的轻微慨叹,又有对在座年少后辈的戏谑调侃,情绪张弛有度,毫无板滞之感。

尾联顺势收束到个人心志,将游湖的一时兴致自然过渡到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以“归心长羽毛”的新奇比喻作结,把抽象无形的思归之情写得鲜活可感,仿佛归思真的生出了羽翼要破空飞去,余韵悠长,是南宋中期文人雅集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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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嘉定十三年(公元1220年),也就是干支庚辰年,时年崔与之身居要职,与同榜进士出身的同僚友人于正月二日在西湖举行新春团拜雅集。

当时杭州遭遇严寒,西湖湖面完全封冻结冰,众人兴致丝毫未减,索性凿开冰层泛舟游湖,席间杜侍郎先赋诗纪事,崔与之便作此诗唱和,完整记录下这场充满奇趣的冬日西湖雅集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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