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李侍郎嘉定庚辰冬之官成都至城外驿侍郎亦赴镇常得相遇于道惠诗答之

柏竹老岁寒,梅芬澹春风。
邂逅万里桥,相对双鬓蓬。
论心岂无酒,举盏不忍空。
恐渠道旁嗤,咄咄醉颊红。
送以静观颐,答以晦养蒙。
障尘马上去,意气如飞鸿。
荆州旧分虎,武陵世凭熊。
所至相劳苦,父老携儿童。
地偏舞袖长,鸡脊牛鼎丰。
甘棠子孙枝,蒙密成芳丛。
闻之白玉堂,起草谁其工。
要为官择人,颇牧还禁中。
胸藏经济方,医国收全功。
世事俱尘土,惟有汗竹公。
雨足芎茁苗,风暖蒲长茸。
离索抱孤影,目断三峡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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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松青竹在岁末寒天中依旧苍劲,梅花的芬芳冲淡了料峭的春风。
我们在万里桥边意外相逢,相对一看彼此的双鬓都已斑白蓬松。
推心置腹交谈哪能没有美酒,举起酒杯实在不忍心让它空着。
又怕路边的路人嗤笑我们失态,醉意浓重脸颊涨得通红。
我赠你处世要静守本心颐养神气,你回赠我韬光养晦涵养德操的箴言。
你拍马踏尘远去,意气风发如同高飞的鸿雁。
昔日在荆州分符掌兵,如今赴武陵出任一方长官。
你所到之处百姓都争相慰问,父老乡亲牵着孩童夹道相迎。
边地民风质朴政令易行,日常饮食丰盛滋味十足。
你留下的惠政如同甘棠树,后世繁衍成茂密的芳丛。
听闻朝堂之中,草拟制诰的人才谁最为出色。
关键在于为官要选拔贤能,像廉颇李牧这样的名将也能入朝担当重任。
胸中怀揣经世济民的方略,救治国家就能建立完整的功业。
世间万事都如同尘土般易消散,只有青史记载的功绩能永久流传。
雨水充足川芎抽出新芽,春风和暖蒲草长出嫩茸。
我此刻独居形影相吊,极目远望直到视线消失在三峡以东的方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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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嘉定庚辰即宋宁宗嘉定十三年,公元1220年。
  • 万里桥位于成都城南,是三国时期诸葛亮送费祎出使东吴的历史名胜,代指蜀地送别之地。
  • 分虎指古代帝王将虎符剖为两半,一半授给地方长官作为掌兵凭证,代指出任地方军政要职。
  • 凭熊汉代地方郡守的车轼绘有熊的图案,后以“凭熊”代指出任州府长官。
  • 甘棠传说西周召公巡行地方,在甘棠树下处理政务,百姓感念他的恩德,连树都不忍砍伐,后世用来代指地方官的惠政。
  • 颇牧指战国时期赵国名将廉颇、李牧,后世代指能征善战的贤将。
  • 汗竹古代在竹简上写字,先要以火烤竹片出水如汗,后以“汗竹”代指史书、史册。
  • 芎即川芎,蜀地特产的名贵药材,多生于川中湿润山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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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南宋名臣酬唱诗作,全诗没有浮泛的应酬之语,从偶遇的场景写起,将老友相逢的欣喜、对彼此政绩的肯定、对家国政事的期许融为一体,风格沉挚厚重,完全脱离了普通酬赠诗的轻俗习气。

诗歌用典极为贴切自然,无论是“分虎”“凭熊”点出二人的身份,还是“甘棠”“颇牧”寄寓政治理想,都暗合崔与之主政川蜀、志在恢复的名臣襟怀,没有半点堆砌痕迹。全诗以景起,以景收,末尾“离索抱孤影,目断三峡东”的远望姿态,将个人交谊升华为对国事民生的牵挂,余味悠长,尽显南宋中后期主战派士大夫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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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嘉定十三年,即公元1220年,岁在庚辰,当时崔与之正担任成都知府、四川制置使,主政川蜀。

时年冬末,李侍郎赴任常州,途经成都城外的驿道,与正要赴任的崔与之半路相遇,李侍郎先赠诗致意,崔与之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作为酬答,既记录了二人偶遇的交谊,也寄寓了对同僚的期许与自身的政治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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