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甲申以礼部尚书得请便道还家作此诗

九重天上别龙颜,万里江南衣锦还。
圣主有怜双鬓白,老臣长抱寸心丹。
短篷疏雨春听浪,瘦马轻寒晓度关。
何处好寻幽隐地,长松流水白云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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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重宫阙之中辞别天子,动身前往万里之外的江南,身着官服荣耀还乡。
圣明的君主怜惜我两鬓已经斑白,老朽之臣始终怀抱一颗赤诚的丹心。
春日里乘着矮篷小船在疏雨中静听浪声,清晨冒着微寒骑着瘦马悠然渡过关隘。
要到哪里去寻访适合隐居的佳地,唯有苍松挺立、流水淙淙、白云悠游的闲适去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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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重古代传说天有九层,此处代指帝王所居的皇宫、朝廷。
  • 龙颜代指皇帝的容颜,此处即指南宋当朝天子。
  • 衣锦还即衣锦还乡,指做官之后身着锦绣官服回归故乡,是古代士人普遍向往的荣耀。
  • 寸心丹赤诚的丹心,喻指老臣对国家、对君主毫无保留的忠贞之心。
  • 短篷代指船篷低矮的小型渔船,是江南水乡常见的代步船只。
  • 幽隐地清幽僻静、远离尘俗,适合隐士居住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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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冲淡平和,没有丝毫高官得归的骄矜炫耀之气,完全是一位历经宦海沉浮的老臣发自肺腑的心声流露。

首联叙事点题,将辞别朝堂、荣归故里的事写得从容舒缓,全无世俗得志的张扬感,反而透出卸下重担的如释重负。颔联直抒胸臆,把君主的体恤恩宠和老臣的毕生赤诚相对道来,忠君体国的本心昭然可见,没有半点矫饰。颈联落笔于归途中的行旅细节,无论是春雨中卧听浪声的舟行,还是晓寒里信马徐行的度关,都满是自在闲适的意趣,完全没有公务在身的奔忙焦灼。尾联以景结情,将归隐的志趣全然寄托于长松、流水、白云的清幽意象之中,余味悠然,尽显南宋名臣温润冲淡、不慕荣利的人格风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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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嘉定十七年(公元1224年,岁在甲申),时年六十七岁的崔与之此前多次上疏辞免朝廷要职,最终获准以礼部尚书的身份取道近路返回广东故乡。

崔与之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的治世能臣,为官清正刚直,在抗金、治蜀等事务上都立下卓著功绩,此次得请归乡是他多年来厌倦宦海风波、向往田园闲居的心愿达成,诗作正是他临行之际真实心境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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