菖蒲

庐山早已萦绕在我的心怀，十年来频频进入我的梦魂。
登门拜访的是什么人，将这芬芳的香草赠送给我。
我欣然领会到其中的意趣，仿佛面对着五老峰娓娓倾谈。
它清雅的身姿从岩谷间生出，枝叶上还带着冰雪的痕迹。
俗世的尘容被它一洗而尽，双眼再也不会昏花迷蒙。
我忽然想起三峡的流水，撩起衣襟就想要涉足那清湍。
就靠着一寸大小的石块，浸润着菖蒲九节的老根。
人们说菖蒲能够扶助养老，假以时日它定会生长繁盛。
这个道理确实半点也不虚假，我将要追随古隐者归隐山林。

• 康庐即庐山，传说周康王曾在此处隐居，故称康庐。
• 踵门登门，亲自走到门前。
• 遗赠送，读wèi。
• 芳荪此处指菖蒲，古时将菖蒲视为香草。
• 五老指庐山五老峰，是庐山的标志性胜景。
• 褰衣撩起、提起衣襟。
• 潺湲流动的清水，此处指山间的溪流。
• 九节根即九节菖蒲，是菖蒲的名贵品种，古人认为服食可以延年。
• 扶老扶助养生，延缓衰老。
• 绮园代指隐士，指秦末隐居商山的四皓中的绮里季与东园公，是古代著名的隐逸先贤。

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全诗没有滞留在对菖蒲外形的刻画上，而是始终将菖蒲的品性与诗人的心境融为一体。从开篇忆念庐山旧游，到得菖蒲后的欣喜，再到联想菖蒲生长的清寒环境，层层递进，自然带出诗人厌弃尘俗、向往山野的情志。

全诗语言清逸质朴，没有堆砌任何华丽的辞藻，物与我的界限完全消弭，香草的品格就是诗人自身品格的投射，结尾点明归隐的志向，收束得自然从容，余味悠长，是宋代咏物诗中物我合一的上乘之作。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裘万顷的咏物代表作，创作于他晚年辞归、退居乡间的时期。

裘万顷一生淡泊名利，为官时便因不愿逢迎权贵而多次归隐，菖蒲这种生于清寒岩谷、不媚世俗的香草，恰好与他的人生追求高度契合，因此他借吟咏菖蒲抒发自己的隐逸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