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别吴长文司理

同心而异乡,既见复轻别。
岂终无会期,南北渺难必。
邮亭君与我,强饭再三说。
此意非不领,欲话声已咽。
肩舆使前驱,分手大江侧。
升高辄回首,犹拟望颜色。
予家古南州,胜友固不乏。
如君相知深,千百未见一。
君才十倍我,君德更刚直。
赠行诗满纸,字字良有益。
谁与趣我去,胡不缓旬浃。
噬脐怅弗及,写心寄愁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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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志趣相投却身处异乡,好不容易相聚又要匆匆别离。
哪里是往后再也没有相会的日期,只是南北相隔渺茫,实在难以确定归期。
在驿馆之中你我相对,你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努力加餐保重身体。
这番心意我哪里没有领会,刚要开口答话,声音已经先哽咽了。
让人抬着轿子走在前面,我们就在大江岸边挥手作别。
我登上高处就频频回头,还想要望见你的面容身影。
我的家乡在古老的南州,向来也不缺少才情出众的好友。
但像你这样与我相知深厚的人,成百上千人里也难遇到一个。
你的才华远超我十倍,你的品格更是刚正耿直。
你写给我的赠行诗写满了整张纸,每一个字都实在大有裨益。
是谁催促着我匆匆离去,为何不能再多停留十天半月。
如今悔之已晚空留怅惘,只能把满腔愁绪倾泻在诗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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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司理即司理参军,宋代地方官职名,掌管州府的刑狱审理、诉讼案件等事务。
  • 同心指志趣相投、心意相通。
  • 邮亭古代沿途设置的驿馆,供行旅之人歇宿停留。
  • 强饭努力加餐,是古代友人分别时常用的保重身体的叮嘱语。
  • 肩舆也叫平肩舆,就是后世所说的轿子,是古代的一种代步工具。
  • 旬浃古代以干支纪日,十天为一周,旬浃就是满十天的意思。
  • 噬脐典故出自《左传》,意思是自己咬不到自己的肚脐,用来比喻后悔已经来不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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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摒弃了古代送别诗常见的陈词滥调,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心绪,没有刻意堆砌辞藻,情感层层递进,真挚动人。

开篇先点出聚散无常的怅惘,没有直接写离愁,而是通过临别时“强饭再三说”“欲话声已咽”两个极富生活感的细节,把二人相交至深的情状刻画得入木三分。分手后“升高辄回首”的动作描写,更是把不舍之情具象化,无需刻意渲染愁绪,眷恋之意已经溢于言表。

后半部分转而抒发知己之论,直言友人刚直的品格与过人的才学,点明二人相交并非泛泛的酒肉交情,而是灵魂层面的深度契合,最后点出仓促别离的遗憾,把满腔愁绪托于诗篇,整首诗质朴厚重,情真意切,是宋代五言古体送别诗中极具个人温度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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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裘万顷旅居钱塘(今浙江杭州)时期的作品,属于友人间的送别抒怀之作。

诗题中的吴长文是作者的挚友,当时担任司理参军(简称司理),负责地方刑狱讼事,二人志趣相投,相交多年,这次在钱塘短暂相聚后便要仓促别离,诗人有感于知己难遇、后会难期,写下这首真情流露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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