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日送连帅毋丘厚卿三圣院即事

送客来山寺,客去独凭栏。
新篁已解箨,莹眼青琅玕。
玉台居上头,连峰鬰巑岏。
清泉动古甃,凉飔发轻纨。
黄云刮欲空,子规鸣声酸。
秋种亦已布,豆菽行漫漫。
诚知藩寄忝,但愿农亩安。
归路转沙碛,广川浩澄澜。
物色固自好,我忧何当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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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同送客来到山中寺院,客人离去后我独自倚靠着亭边栏杆。
新生的嫩竹已经脱去了笋壳,青翠的竹枝像美玉般耀人眼目。
玉台坐落于山的最高处,连绵的山峰高耸峻峭层叠不尽。
清冽的泉水在古老的井中涌动,清凉的微风拂动了轻薄的丝织衣袖。
田间的黄尘几乎被风吹散一空,杜鹃鸟的啼鸣声凄切酸楚。
秋熟作物的种子已经全部播种下地,豆苗菽秧遍地生长绵延无际。
我深知自己愧负朝廷托付的镇守一方的重任,只盼望田间农事安稳顺遂。
返程的小路转过沙石浅滩,开阔的河面上翻涌着清澈的波澜。
眼前的风物景致固然十分美好,可我心中的忧思何时才能得到舒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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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篁当年新生的嫩竹。
  • 解箨脱去笋壳,箨是竹笋外层包裹的硬皮。
  • 琅玕传说中的青色美玉,这里用来比喻青翠润泽的竹枝。
  • 巑岏形容山峰高耸峻峭、层叠罗列的样子。
  • 古甃古老的井壁,代指年代久远的水井。
  • 凉飔清凉和煦的微风。
  • 藩寄忝谦辞,指自己愧负朝廷托付的镇守一方的重任,藩寄是古代对地方封疆大吏职责的尊称。
  • 沙碛沙石堆积的浅滩或郊野小路。
  • 澄澜清澈明净的水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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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常规送别诗多抒离愁别绪的套路,从送别之后的独游视角切入,逐层铺展沿途所见的夏初山野景致。

开篇从送别后的独处落笔,清冷的氛围里没有寻常的儿女情长式不舍,反而转向对周遭风物的细致体察:新竹、奇峰、清泉、凉风,画面层次分明,声色兼具,尽显初夏山林的鲜活意趣。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纯粹写景转向对农事的真切关切,看到秋作物已经播种,豆苗遍地生长,诗人直言自己虽身居高位,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农事安稳、百姓安居乐业,将个人的忧乐和民生疾苦深度绑定,立意远超一般的游赏诗作。

末尾两句收束全篇,直言眼前风物虽佳,但自己心中对民生的挂怀始终难以宽解,把一位仁厚尽责的地方官员形象刻画得真切动人,毫无矫饰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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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名臣李壁出任地方州郡长官时所作,李壁一生历仕宋孝宗、宋光宗、宋宁宗三朝,既有中枢任职经历,也有长期主政地方的经验。

诗题中的“连帅”是宋代对地方安抚使、知州等封疆大吏的尊称,毋丘厚卿是当时的地方同僚,二人共事期间相得,这次李壁专程送他出城,同游三圣院之后写下这首纪行诗。

当时江南一带刚入夏,农事方兴,李壁作为主政官员,沿途所见风物都关联着民生忧乐,并非普通的游宴送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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