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滞

宾主辨贵白,死生路宜分。
当克即便克,当存即必存。
直须要脱洒,如彼霁月轮。
超然物累上,无复渣滓浑。
不须事黏滞,如咬老树根。
弥年啮不断,岂不妨吾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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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养要分清主次明辨是非,生死取舍的道义界限理应分明。
应当克制的私欲就要立刻克制,应当存养的善念就必须坚守存养。
做人行事务必要洒脱通透,就像那雨过天晴后一轮清朗的明月。
超然自立于外物的牵累之上,再也没有世俗的渣滓混杂不清。
切不可遇事就拘泥滞留不通,就像死咬着盘结的老树根不肯松口。
长年累月啃咬都没法将它咬断,岂不是恰恰妨害了我们本心的仁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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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宾主这里指儒家心性修养中的道义主体与外物客体,也指正理与私欲的分野。
  • 脱洒也作洒脱,指通透不拘泥,行事心境都无挂碍。
  • 霁月轮雨停天晴之后的明月,霁指雨止放晴,月轮即圆月。
  • 物累世俗外物带来的羁绊与牵累。
  • 黏滞原指胶着不能移动,这里比喻行事拘泥、执迷不化。
  • 弥年经年,长年,形容时间很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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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学诗,通篇以浅白质朴的语言阐发心性修养的道理,全无晦涩的头巾气。

诗歌开篇先点明修养的核心原则,要求学人明辨义理的大是大非,该克欲时果断克欲,该存善念时坚定存养,立场绝不能含糊。随后以雨后明月为喻,描摹出修养到通透境界时,超然物外、心地澄澈的状态。最后笔锋一转,以咬不动老树根的生活化比喻,点出执迷黏滞的害处,把抽象的理学道理讲得生动可感,理趣盎然,读来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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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淳字安卿,号北溪,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理学家,为朱熹晚年最器重的弟子之一,毕生致力于阐发程朱理学的义理,尤其重视将义理落实到日常的身心修养实践之中。

这首《警滞》是他创作的劝学诫勉类理学诗,核心目的是警示修习儒道的学人,破除认知和行事上的执迷黏滞,以通透洒落的状态践行仁道,提升心性修养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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