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李友叔皓三首 其一

君居郭之东,我馆亦东郭。
君已素我心,我未一君目。
时初丙辰秋,一见洞轩腹。
君即就我眠,我亦共君读。
历代故史编,皇家新典牍。
我猎未暇精,君记抑何博。
寒灯窗窍红,明月庭阴绿。
君举口不休,我听膝屡促。
忆从半载余,丽泽情方熟。
胡为一别后,终天诀遽作。
嗟嗟怀若人,重搅我心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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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居住在城的东边,我寓居的讲学处所也在城东。
您早已对我敞露了赤诚的心怀,我却还没能见您一面。
当初正是丙辰年的秋天,我们一见面就彼此敞开全部胸臆。
您随即到我的住处同榻歇息,我也陪着您一同研读学问。
往代流传的旧史典籍,朝廷新颁的典章文书。
我涉猎这些内容还没来得及精研,您的记诵却何等渊博。
寒夜的青灯把窗纸映出暗红的光晕,明亮的月光下庭院树影浓绿。
您开口谈学问滔滔不绝,我听着听着屡屡激动得膝头都往前凑。
回忆我们相处了半年多,互相切磋增益的情谊才刚刚变得深厚。
为何一次分别之后,竟然猝然成了永远的死生诀别。
我连声慨叹怀念这样的好人,这份追念又重重搅动了我的心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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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馆寓居,此处指作者设帐讲学的居所。
  • 素我心对我坦诚相待,毫无保留地表露本心。
  • 洞轩腹指彼此胸襟敞亮通透,没有任何隔阂。
  • 典牍官府的文书、典章制度类的官方典籍。
  • 猎指泛泛涉猎,没有深入钻研。
  • 丽泽出自《周易》“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指朋友之间互相切磋、彼此助益的情谊。
  • 终天诀指永久的诀别,特指生死相隔的永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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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人诗完全以白描纪实的手法展开,没有堆砌任何典故与华丽辞藻,却情真意切,动人至深。

全诗从二人最初的居处相近写起,顺次铺叙初定交时一见如故、同榻共读、切磋经史的过往细节,寒灯红影、明月绿阴的场景极具画面感,将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情谊描摹得历历如在目前。

诗作前半部分极写同游切磋的畅快,后半部分陡然转入死生永诀的巨大落差,质朴的字句里满是痛失良友的沉恸,也典型体现了宋代理学家诗作重真情、尚实感、不事虚华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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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陈淳是南宋著名理学家,为朱熹晚年亲炙的核心弟子,世称北溪先生,长期在闽南乡居讲学,接引后学。

诗中的李叔皓是陈淳在乡期间结识的志同道合的友人,二人于宋宁宗嘉定九年(公元1216年,即诗中“丙辰秋”)定交,朝夕相处切磋经史学问,情谊深厚,不料友人不久后便猝然离世,陈淳悲痛不已,写下《忆李友叔皓三首》这组悼怀诗作,本篇是其中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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