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李友叔皓三首·其三

初见即我赠,东京博雅堂。
再见复我和,北窗小梅章。
此物今只存,而人乃云亡。
有时牵龙尾,浓磨发精光。
恍惚金漆交,相与游翰场。
间或展骚轴,熟玩题芬芳。
嶙峋骨鲠语,犹能动刚肠。
触物即君感,感物复君伤。
藏之不敢轻,于以无君忘。
嗟嗟岂无朋,知心鲜其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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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相逢你就赠我诗作,那是在东京的博雅堂中。
再度相见你又酬和我篇什,题着北窗小梅的诗章。
这些诗卷如今还留存人间,可你却已然辞别人世。
我有时摩挲着你用过的龙尾砚,浓墨研磨间仿佛还能焕发昔日的精光。
恍惚间我好像和你再次促膝相交,一同遨游在诗文书法的场域。
偶尔展开你遗留的诗卷,反复把玩品读,题字间仿佛还留着芬芳的气韵。
你那些风骨奇崛、刚正耿直的语句,至今仍能激荡起我内心的刚硬情怀。
触碰到旧物就想起你的音容,感念旧物便不由得为你的早逝神伤。
我把这些遗物妥帖珍藏不敢轻慢,借此永远不会把你遗忘。
唉呀难道世间没有朋友吗?可真正能彼此知心的人实在少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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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京博雅堂原指北宋都城汴京的知名文人雅集堂号,这里代指二人早年相会的文会场所。
  • 龙尾即龙尾砚,产自江西婺源龙尾山的古代名砚,这里代指友人遗留的砚台。
  • 翰场文坛、书法创作的活动场域。
  • 骚轴录有诗文作品的卷轴,这里特指李叔皓遗留的诗卷。
  • 嶙峋原指山石突兀奇峭,这里形容诗文的风骨刚健不凡。
  • 骨鲠刚正耿直,不阿附世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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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理学家的抒情作品,这首诗完全没有宋儒常见的空言性理的陈腐气,全程以细节驱动情感,从早年两次相交的赠诗、和诗往事落笔,不做空泛的铺垫,直接落到如今物是人非的现实,情绪转折自然沉挚。

后半篇全从摩挲旧物的日常场景切入:磨砚、展卷、读诗,每一个动作都对应着对亡友的追忆,把抽象的思念转化成了可触可感的具体画面,最后收束到知音难觅的感慨,余味悠长,把至交之间死生不渝的情谊写得格外厚重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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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后期,是朱熹的高足、著名理学家陈淳悼念亡友李叔皓的作品。李叔皓是陈淳生平为数不多的至交,二人早年以诗文定交,往来唱和,志趣相投。

李叔皓早逝之后,陈淳整理二人过往交往留下的诗文墨宝,睹物思人,接连写下三首忆旧诗作,本篇是其三,全篇围绕友人遗留的诗卷文房器物展开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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