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言戒

言者身枢机,兴戎亦出好。
既正且中节,吉祥以类和。
正苟发不中,忤物立召祸。
不可言而言,夫子戒勿道。
言轻则招忧,子云亦辨早。
龙门有明箴,恳恳岂欺我。
尔素重所出,胡兹失太果。
策驷非难追,噬脐悔自蹈。
从今臭不同,谨谨三缄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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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是人身行事的关键枢纽,既能挑起争端也能缔结友好。
倘若言语既端正又合乎节度,吉祥的事物就会同类相从汇聚和顺。
倘若出发点端正说出的话却失了分寸,触怒旁人立刻就会招来祸患。
不该开口的时候却随意发言,孔夫子早就告诫世人千万不要这么做。
言语轻率就容易招致忧患,扬雄早就把这个道理辨析得十分透彻。
扬雄在龙门留下的劝诫箴言,恳切诚挚哪里会欺骗我们呢。
你平素一向看重自己说出的话,为何这次失言如此草率孟浪。
说出的话四匹马拉的快车也追不回,事后噬脐悔恨也只能怪自己行事不慎。
从今往后对于志趣气类不同的人,一定要谨言慎行,牢牢约束自己的口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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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枢机古代指门户的转轴、射箭的机括,比喻事物的关键枢纽,这里代指言语是人身行事的核心关键。
  • 兴戎引发战争、挑起争端,出自《尚书》相关典故。
  • 中节合乎法度、分寸得当,是儒家理学的重要概念,指言行符合中庸的节度。
  • 忤物触怒旁人、冒犯他人。
  • 明箴明白的劝诫箴言,这里指汉代扬雄(字子云)留下的慎言类训诫作品。
  • 策驷驾着四匹马拉的快车,出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典故。
  • 噬脐用嘴咬自己的肚脐,比喻事情已成定局,再后悔也来不及,出自《左传》的典故。
  • 三缄默即三缄其口,在嘴上多次贴封条,形容说话极其谨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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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家修身劝诫类诗歌的代表性作品,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全程以平实恳切的语气层层递进说理,把慎言的重要性讲得透彻明了。

全诗从言语的双重属性开篇,先后引用孔子、扬雄等前贤的训诫,再落到自身失言的经历进行自省,最后提出后续的修身准则,逻辑链条完整清晰,全无说教的生硬感,满是理学家克己修身的赤诚恳切,对后世个人言行修养有着极强的借鉴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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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淳字安卿,号北溪,是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的嫡传弟子,一生致力于程朱理学的阐发与传播,十分注重日常修身克己的功夫。

这首《失言戒》收录于《北溪大全集》,是陈淳针对自己某次失言的经历所作的自省劝诫诗,既是警示自己恪守慎言的修身准则,也用来教导门下弟子言语不可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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