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

惠端方 · 宋代

美人在空谷,抱志苦贞洁。
不学桃李颜,甘在枯朽列。
素衣飘白云,玉佩缀明月。
肌肤炯凝脂,容色眩春雪。
临风一笑粲,皓齿何莹澈。
破镜忽上天,寒影浸瑶阙。
少时看玉立,相视已华发。
人陈花自新,花巧人更拙。
勿言花不耐,人竟被花阅。
付之一尊酒,调以三寸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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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居住在空寂山谷,怀抱坚贞志向苦守高洁品格。
不学娇艳桃李争媚世俗,甘心居于枯朽草木的行列。
素白衣袂如同白云飘曳,玉佩之上点缀着明月的清辉。
肌肤明亮光洁如凝就的脂膏,容色皎洁耀眼胜过初春的白雪。
迎着清风嫣然一笑,洁白的牙齿多么晶莹澄澈。
明月忽然升上天际,清寒梅影浸润着如玉的宫阙。
年少时见你亭亭玉立,如今相对彼此都已生出白发。
人事早已旧改,梅花依旧开得新鲜,梅花灵动灵巧,人却愈发变得愚拙。
不要说梅花不能耐受苦寒,人的一生反倒被梅花默默阅尽。
姑且将这一切都付与一杯美酒,再凭三寸舌尖聊说胸中的感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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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空谷美人古人常以空谷美人比喻隐居不仕、品格高洁的君子,此处用来比喻梅花。
  • 桃李颜指桃李春日争艳的媚俗姿态,比喻世人趋炎附势、争名逐利的俗态。
  • 枯朽列指枯老朽坏的草木行列,这里指梅花甘居寂寞,不与群芳争胜。
  • 炯凝脂炯,明亮光洁。凝脂,凝固的油脂,常用来形容肌肤白皙润泽。
  • 形容笑容灿烂美好的样子。
  • 破镜此处喻指一轮明月。
  • 瑶阙玉砌的宫阙,原指仙宫或皇宫,这里指月色笼罩下清雅如仙境的环境。
  • 华发花白的头发,指年老。
  • 历经、阅尽,此处指人的一生反倒被花所阅尽,翻出了新奇的立意。
  • 三寸舌指能言善辩的口才,这里指谈论胸中的感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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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梅诗最突出的特色是通篇运用比兴,以美人喻梅花,不著一"梅"字,而梅花的风神品格毕现,构思十分精巧。

开篇即把梅花比作空谷佳人,直接点明其抱守贞洁、不随俗众的品格:不学桃李争妍斗艳讨好世人,甘守寂寞枯朽,一下子就把梅花超脱流俗的高洁特质立了起来。接着描摹梅花的姿态容颜,用素衣白云、玉佩明月、凝脂春雪一系列清雅的意象,层层渲染出梅花洁白清雅的姿容,生动传神,如美人立在眼前。

诗的后半部分从咏梅转到抒怀,由花及人,生发出深刻的人生感慨:花依旧年年常开常新,而人已经从少年变成白头,甚至翻出"人竟被花阅"的新奇感慨,打破了传统人观花、人评花的固定视角,把生命盛衰、时光流逝的感慨写得深沉有味,极具新意。结尾以酒落句,收束得旷达洒脱,余味不尽。全诗将咏物、言志、抒怀融为一体,意蕴深厚,是咏梅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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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端方为宋代诗人,生平可考资料较少,这首诗是其咏梅代表作,继承了屈原以来"美人香草"的比兴传统,属于借咏物抒怀的作品。

宋代文人普遍推崇梅花的高洁品格,常以梅花寄托自身的精神追求,惠端方这首诗跳出常规咏梅的写法,以美人拟梅,兼融入对人生盛衰的感慨,是宋代咏梅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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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在空谷,抱志苦贞洁。

不学桃李颜,甘在枯朽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