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疆

林仲虎 · 宋代

去时不敢留姓名,一身万里鸿毛轻。
征鞭不返长淮水,正恐来兹愁此行。
吁嗟此行良独难,出门儿女更辛酸。
平生崛强身是胆,自许虎口能生还。
犬羊异种犹人类,惟有肝胆倾相示。
此语历历端不诬,毕竟言之无二意。
从前鸥鹭奋不飞,机心一动成惊疑。
愿言嘻嗑啖儿齿,直到齿落儿不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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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时候不敢留下自己的姓名,只身远赴万里,性命轻如鸿毛。
只怕出使的马鞭再也不能回到淮河岸边,唯恐来日要为这趟行程愁闷。
可叹这趟行程实在格外艰难,出门告别时儿女们更是满心酸楚。
我平生性格刚直倔强浑身是胆,自信能从虎口一般的敌营平安归来。
就算是金人这样的异族也终究是人,我只会把满腔肝胆坦诚地展示给他们。
这番话句句真切绝无虚言,我说出来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半点虚假。
从前我像鸥鹭一样毫无机心自在飞翔,一旦动了诡诈算计的念头就会惹来惊疑。
只愿家人能嬉笑安乐、含饴弄孙,哪怕我远在边地直到牙齿掉光你们也不会知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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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疆走出国境,这里指奉命出使金国。
  • 征鞭远行时手持的马鞭,代指出使的行程。
  • 长淮水即淮河,当时是宋金两国的东部边界。
  • 来兹今后、来日。
  • 崛强同“倔强”,性格刚直不屈。
  • 犬羊南宋时对金人的蔑称。
  • 机心诡诈算计的心思。
  • 嘻嗑嬉笑安乐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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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刚健的语言,层层剖白了一位南宋爱国使臣的复杂心境,全无雕饰却情真意切。

开篇先点出此行的凶险,匿名赴敌、身轻如鸿毛,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紧接着又坦陈自己并非毫无牵挂,告别儿女时的辛酸,尽显铁血男儿的柔肠。

后半段诗人明志,既抱定深入虎穴的勇气,又主张以坦诚信义应对交涉,最后以对家人的美好祝愿收束,将家国大义与个人温情融为一体,人物形象立体饱满,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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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官员林仲虎在开禧年间奉命出使金国时所作。

当时宋金两国对峙,边境战事一触即发,出使敌营是九死一生的险事,林仲虎此行身负交涉领土争端、打探敌方虚实的重任,临行前写下这首诗明志,同时向家人剖白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