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淮阴侯

秦王日凶慝,豪杰争共亡。
信亦胡为者,剑歌从项梁。
项羽不能用,脱身归汉王。
道契君臣合,时来名位彰。
北讨燕承命,东驱楚绝粮。
斩龙堰濉水,擒豹熸夏阳。
功成享天禄,建旗还南昌。
千金答漂母,百钱酬下乡。
吉凶成纠缠,倚伏难预详。
弓藏狡兔尽,慷慨念心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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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嬴政统治时期凶残暴虐,天下豪杰争相起兵要共同推翻暴秦。
韩信当时又在做什么呢,他仗剑行歌投奔了项梁的起义队伍。
项羽始终不能重用韩信,他便脱身逃离楚营投奔了汉王刘邦。
君臣二人道义相投心意契合,时运到来之后声名地位都显著彰显。
他向北征讨燕国,燕王直接听命归降,向东驱兵攻打楚军,断绝了楚军粮道。
他在濉水筑堰堵流斩杀楚将龙且,在夏阳攻破俘获魏豹,战火就此熄灭。
大功告成之后他享受天子赐予的厚禄,树起旌旗回到楚地南昌定都。
韩信以千金报答当年分饭接济他的漂母,用百钱酬谢当初羞辱过他的下乡亭长。
人生的吉祥与凶险彼此纠缠交织,福祸相依的规律很难预先知晓详察。
等到狡兔被猎尽之后良弓就会被闲置收藏,想起这段往事便慷慨动容满心伤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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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凶慝凶恶暴虐,这里代指秦王朝的苛政统治。
  • 剑歌指韩信未发迹时仗剑而行、边走边歌的豪迈状态。
  • 道契道义投合,心意相通,这里指韩信与刘邦君臣相知的状态。
  • 堰濉水指韩信在濉水上游筑堰堵截水流,半渡而击大败楚将龙且的经典战役。
  • 熸夏阳熸本义为火焰熄灭,这里指韩信在夏阳以木罂渡河,一举击败并俘获魏王豹的战事。
  • 漂母指当年在河边漂洗丝绵,连续数十天分饭接济落魄韩信的老妇人。
  • 倚伏出自《老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指代福祸相互依存转化的规律。
  • 弓藏狡兔尽出自《史记·淮阴侯列传》“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指功业建成之后功臣反遭抛弃杀害的历史规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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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以韩信的生平轨迹为核心脉络,从秦末大乱的时代背景起笔,依次铺叙韩信投奔项梁、转投刘邦、平定燕魏、大破楚军、受封酬恩的完整人生经历,最后收束于祸福难测、功臣被戮的历史慨叹,叙事脉络清晰,情感沉郁厚重。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语言质朴平实,将个人对历史的反思融入叙事之中,既肯定了韩信的不世功业,也对封建统治阶层“兔死狗烹”的残酷本质做出了委婉的批判,寄寓了诗人对功高震主、福祸无常的历史规律的深沉感慨,是初唐咏史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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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初名相王珪的咏史代表作,创作于贞观初年。

王珪早年曾在隋末战乱中避乱隐居,对世事浮沉、功业祸福有着切身的体会,他途经淮阴韩信故里,凭吊这位汉代开国名将的传奇一生,有感于封建时代功臣难逃的悲剧命运,写下了这首叙事完整、寄寓深沉的咏史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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