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

青壁双尖长剑倚,博山突兀晴烟紫。
槐里先生醉欲醒,丫山道人定初起。
摩挲两眼看飞虹,猛悟此身如此水。
昆仑绝顶有真瀑,倒泻生肥玉池里。
淙淙夜半漱白石,十二琼楼浸清泚。
是中有味人不知,白练银河较形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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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崖壁如双尖长剑般斜倚,状如博山炉的奇峰突兀耸立,晴日烟岚泛着紫霞。
隐居槐里的先生醉意将醒,栖居丫山的道人也刚刚做完早课起身。
我抬手摩挲双眼久久凝望如飞虹般的瀑布,忽然顿悟自己这一生便如这奔涌的流水。
传说中昆仑山顶的绝顶处有真正的仙瀑,凌空倾泻而下,滋养得玉池的水格外丰沛莹润。
夜半时分淙淙的瀑流冲刷着洁白的山石,十二座美玉砌成的仙楼全都浸在澄澈的水波里。
这观瀑的深层意趣藏在其中少有人能领会,世人只知用白练、银河来比拟瀑布的外在形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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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博山此处指形似博山香炉的山峰,博山炉是古代常见的焚香器具,器身雕有层叠山形,此处用来形容奇峰的形态。
  • 丫山位于今安徽宣城境内的名山,以多奇洞飞瀑的自然景观著称。
  • 飞虹此处代指眼前所见的瀑布,瀑布凌空飞溅的形态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故以飞虹喻之。
  • 玉池神话传说中昆仑山顶的仙池,是仙人居所中的灵泉。
  • 琼楼神话中用美玉砌成的楼阁,代指仙界的居所。
  • 清泚形容水流澄澈明净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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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瀑诗跳出了前代咏瀑作品多局限于描摹瀑布外在形态的固化范式,开篇先从瀑布所处的环境落笔,以长剑喻青壁,以紫烟衬奇峰,寥寥数笔就勾勒出雄奇清旷的观瀑场景。

诗人没有急于铺陈瀑布的形态,反而先引入两位隐者的意象,将世俗的醉态与道人的静定相对照,为后续的顿悟做足了铺垫。当诗人凝望如飞虹般的瀑流时,忽然生出生命如流水的彻悟,将写景自然转向对人生状态的深层思索。

后续笔锋荡开,以浪漫的游仙想象神游昆仑,将人间的瀑布与仙界的瀑布打通,最后点出世人只知以白练、银河比拟瀑布的形似,却难以领会观瀑时所触发的玄远意趣,余味悠长,尽显宋代咏物诗特有的理趣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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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洪咨夔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平斋文集》卷三,是诗人中年辞官漫游江南山水期间所作。

诗人当时游历皖南一带的名山,见奇瀑奔涌触景生情,融合道家游仙想象与自身生命体悟,写下这首不落俗套的咏瀑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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