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丘都承

洪咨夔 · 宋代

艺祖立鳌极,腹心赵书记。
披图指幽燕,翰死谁可继。
异时拾空城,中国坐自弊。
伊吾纷抵掌,须作根本计。
仁皇柔北夷,富公效表饵。
终身耻言功,力辞枢密使。
况今百年间,未洗新亭泪。
平凉急寻盟,正恐废大义。
中朝两说分,各植汉赵帜。
诏书趣公归,渴欲断群议。
矫矫鸾凤姿,鼎鼎廊庙器。
持心水镜平,料事蓍蔡智。
天道方好还,上策先自治。
折衷和战间,守乃万全利。
西关碎其有,东垒掇所弃。
证状朝暮殊,守亦岂易事。
医国得和扁,神圣工巧备。
囊中黄昏汤,着手须早试。
外御几边将,中权一阃制。
当思择时髦,不在变局势。
忠贤乃命脉,公道实元气。
精神以此彊,可却十万骑。
淮南畏汲黯,奉天倚陆贽。
中兴在公手,一语泽百世。
太山重名节,鸿毛等富贵。
不惟天下望,是亦文定志。
紫枢摩斗极,青藜照中秘。
江风驾樯乌,天阔秋雨霁。
诸生笑牵衣,狂语出半醉。
勿作醉语看,嚼蜡或有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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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开创大宋基业,心腹谋臣首推赵书记。
展开地图直指幽燕故土,赵普死后谁能继承他的志向。
后来侥幸收复了空城,中原反而因此坐受困弊。
众人纷纷议论边疆事务,治国应当先做根本打算。
仁宗皇帝怀柔北方夷狄,富弼出使不辱使命献上制敌方略。
他终身都以谈论功劳为耻,坚决辞去了枢密使的高位。
到如今百年过去,山河沦陷的家国之恨还未洗去。
朝廷急于在平凉与敌结盟,只恐怕这样会废弃了民族大义。
朝廷里和战两派分立,各自树立旗帜互不相让。
下诏催促您还朝,大家都渴望您能裁断这场争议。
您身姿出众如同鸾凤,是鼎鼎有名的廊庙栋梁之才。
持心公平就像水镜一样清明,料事如神有着蓍草龟甲般的智慧。
天道循环正走向好转,治国上策首先要修明自治。
在和战之间折中调和,坚守才是万全的有利之策。
西关被敌攻碎残破不堪,东垒又轻易拾得了敌人弃守之地。
边疆局势早晚都有变化,坚守谈何容易。
治理国家就像治病,需要您这样如同医和扁鹊一样的良医,各种医术都具备。
囊中的治病良方,要尽早动手试用。
在外有诸多御边将领,中枢要统一节制调度。
应当思虑选择贤才,不在于强行改变现有局势。
忠良贤臣才是国家命脉,公道就是国家的元气。
靠着这些振作精神,就可以击退十万敌骑。
淮南之地都敬畏刚直的汲黯,奉天朝廷依赖贤明的陆贽。
国家中兴就掌握在您手中,一句良言就能泽被百世。
把名节看得比泰山还重,把富贵看得像鸿毛一样轻。
这不只是天下人的期望,也符合文定公的志向。
枢密宰辅之位逼近星斗,宫中秘阁有青藜照读。
江风吹动船帆樯鸟,雨过天晴天地辽阔。
后生们笑着牵住您的衣摆,半醉之中说出这些狂言。
请不要把这些话当作醉语看待,淡味的嚼蜡或许也有真滋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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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艺祖古代称开国皇帝为艺祖,这里指宋太祖赵匡胤。
  • 鳌极本指神话中鳌鱼背负的天柱地极,这里代指国家基业、天下。
  • 赵书记指北宋开国谋臣赵普,他早年任赵匡胤掌书记,是赵匡胤心腹,故称。
  • 幽燕指今河北、北京一带,五代后被契丹占据,北宋一直未能收复,故称。
  • 新亭泪典出东晋南渡士人在新亭对泣,感叹山河沦陷,这里指南宋偏安、山河未复的家国之恨。
  • 蓍蔡蓍草和龟甲,古代用来占卜,这里指料事神明有先见之明。
  • 和扁指古代名医医和与扁鹊,这里比喻能治理国家弊病的贤才。
  • 阃制阃指国门,阃制指朝廷对在外将领的节制调度。
  • 汲黯西汉名臣,为人刚直不阿,淮南王谋反都忌惮汲黯,这里比喻刚正的贤臣。
  • 陆贽唐代贤相,唐德宗流亡奉天时依赖陆贽辅佐,这里比喻能匡济时艰的能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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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框架,将赠言与论政结合,寄寓了深沉的家国情怀,风格沉雄刚正,议论切中时弊,是宋代政治赠别诗的代表作品。

诗歌开篇从北宋开国历史写起,梳理了北宋以来宋廷处理北方边患的得失,既反思了前代政策的误国之处,也赞扬了富弼这样不求功名的贤臣,随即转到当下南宋的政局,点出朝廷和战不定、山河未复的困境,明确提出“上策先自治”“守乃万全利”的核心主张,体现了南宋进步士大夫清醒的政治眼光,不主战不主和,以修明内政为本,切中了当时南宋的实际国情。

全诗多用典故,贴合史事与当下情境,用典自然不晦涩,结尾落到送别赠言上,语重心长,既有对友人才能的肯定,也道出了自己的政治理想,结构严谨层层递进,气势充沛,情感真挚,展现了南宋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精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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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洪咨夔创作的赠别诗,洪咨夔为人正直敢言,历仕宋宁宗、宋理宗两朝,生活在南宋中后期边疆形势动荡的时期,当时宋廷面临北方边患,朝廷内部长期存在和、战两种观点的争论,政局摇摆不定,政策反复不定。

友人丘都承即将赴朝廷中枢任职,洪咨夔作此诗为他送行,借赠别抒发自己对国事的见解,梳理宋代处理边患的历史得失,同时对丘都承寄予了辅佐君王、实现国家中兴的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