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口

洪咨夔 · 宋代

秃山束纡江,寸土无平田。
麦登粟事起,竟岁相周旋。
扶犂荦确间,竝驱从两犍。
两犍力不齐,手胼后者鞭。
日暮鞭更急,轭促肩领穿。
归来茅屋下,抚牛涕泗涟。
一饱弗易得,柰此官租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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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峭秃山束缚着曲折的江水,找不出一寸能够耕种的平田。
麦子收割完又要忙着种谷子,一年到头天天都在田间周旋。
在山石凹凸的山间扶犁耕地,并排赶着两头壮牛来犁田。
两头犍牛的力气并不均匀,掌间磨满厚茧还要慢牛加鞭。
太阳落山鞭子挥得更急,牛轭勒得太紧磨穿了牛的肩领。
农民劳作完回到茅屋下,摸着耕牛忍不住泪水涟涟。
辛劳一年连一顿饱饭都难得到,又哪里交得出官府要的租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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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纡江指江水曲折回旋,纡即曲折之意。
  • 竟岁终年,整年,指一年到头。
  • 荦确形容山石凹凸不平、嶙峋坚硬的样子。
  • 古同"并",此处指并排、一齐。
  • 指犍牛,即阉割过的壮牛,古时多用来耕地。
  • 手胼手掌因长期劳作磨出厚茧,胼即手掌上的老茧。
  • 牛轭,架在牛脖子上连接犁具的木制器具。
  • 古同"奈",无奈,怎奈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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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杰出的现实主义民生诗,全诗以白描手法铺陈,层层递进,朴素却饱含冲击力。

诗歌开篇先写漩口恶劣的自然环境,秃山束江、无田可耕,从一开始就奠定了悲苦的基调,为后文农民的艰辛处境做铺垫。接着顺着时序写农民整年劳作的过程:收麦种谷,在乱石间扶犁赶牛,连耕牛的肩领都被牛轭磨穿,细节刻画鲜活,足见劳作强度之大,农民的困苦不言自明。

诗歌最后以农民"抚牛涕泗涟"的细节收尾,点出"一饱弗易得,柰此官租钱"的核心矛盾:农民辛苦终年却连温饱都得不到,根源就是官府沉重的租税剥削。诗人没有直接出面批判,却把对百姓的深切同情和对苛政的无声批判蕴含在细节之中,质朴语言中藏着沉郁悲愤,有着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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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口即今四川省汶川县漩口镇,地处岷江上游,境内多荒山陡壁,少有平整耕地。

洪咨夔是南宋正直官员,一生关心民间疾苦,对底层百姓的苦难有深刻体察。南宋中后期吏治腐败,官府赋税苛重,土地兼并加剧,山区农民生活愈发困苦。这首诗是诗人行经漩口地区,目睹当地农民的生存状态后,有感而创作的写实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