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菜

洪咨夔 · 宋代

清晨薄采采，风露拍满篝。
汉中信可王，新都亦宜侯。
瓮菹氏诸葛，笼炊字元脩。
骈头束翠凤，碎甲屠苍虬。
下筯万钱直，轑釜千户谋。
暑寒久不厌，暮蚤急易求。
相与共甘苦，倾盖成白头。
厚味五兵媒，文字荤膻仇。
移文东郭生，毋作肉食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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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前往郊野采摘繁盛的野菜，带着风露的野菜装满了竹篝。
汉中本可以称王立足，新都也适宜封侯开府。
瓮中腌制酸菜效法诸葛孔明，笼里蒸煮野菜有元脩的旧例。
成簇青菜束起如同翠绿凤羽，切块根菜仿佛宰割过的苍虬。
富贵人家一筷下去抵得上万钱之值，搅动锅釜总想着千户封侯的富贵。
无论寒暑长年食用也不会厌腻，早晚取用都十分容易求得。
你我一同共尝甘苦，萍水相交也能相伴到白头。
肥甘厚味本是刀兵灾祸的媒介，荤腥膻味本就是清雅文字的仇敌。
寄语清贫自守的东郭先生，不必因为吃菜就对肉食贵人感到羞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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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采形容野菜茂盛繁多的样子。
  • 篝竹制的熏笼，这里指用来盛放采摘野菜的竹器。
  • 瓮菹瓮中腌制的酸菜，菹指经过腌制的酸菜。
  • 元脩东汉名士袁阆，字元脩，相传他安贫乐道，以野菜为食。
  • 翠凤这里形容翠绿的青菜形态挺拔，如同凤鸟的羽毛。
  • 苍虬苍色的虬龙，这里用来形容青黑色纹理粗大的根茎类蔬菜。
  • 下筯下筷子，筯是"筷"的古字。
  • 轑釜搅动锅釜，这里指谋求口腹之欲、富贵利益。
  • 五兵代指五种兵器，这里引申为刀兵灾祸。
  • 东郭生指古代安贫乐道的隐士东郭先生，这里代指清贫守志的士人。
  • 肉食代指身居高位、享受厚禄的权贵，也指肥甘厚味的肉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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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言志诗结构清晰，层层递进，情理兼具，极具感染力。开篇从清晨采摘野菜写起，"清晨薄采采，风露拍满篝"一句勾勒出清新鲜活的采菜图，点出蔬菜本就来自山野的清逸品格，起笔自然质朴。

接着诗人用典引古，借王侯之地也相宜食菜，诸葛亮、元脩都爱食菜蔬的旧事，将寻常蔬菜和古代名士的高洁人格绑定，赋予了普通蔬菜厚重的文化底蕴。随后用比喻描写蔬菜形态，翠凤、苍虬的比喻，不仅生动形象，更暗含对蔬菜清朗不凡品格的赞美。

最后转入议论说理，诗人将甘于菜蔬的清苦生活，和贪求厚味的富贵做对比，点出"厚味五兵媒，文字荤膻仇"的警世道理，结尾点明主旨，劝诫清贫士人不必以食菜为羞，实则抒发了自己不慕荣利、坚守清节的人生追求，说理透彻，情志真挚，读来令人警醒。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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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洪咨夔所作的咏物言志诗。洪咨夔为人刚正不阿，为官期间多次弹劾权奸，屡遭贬谪，一生坚守清节，不慕荣利。这首诗便是诗人借咏蔬菜寄寓情志，抒发自己安贫乐道人生追求的作品。

古代文人素有咏菜明志的传统，将甘食菜蔬与坚守清节联系起来，洪咨夔这首诗将咏物、用典、说理结合，拓展了这一题材的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