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檄出城

引却东风觱栗声,竹舆如转作春行。
山中祗怪天能窄,栈外方知地本平。
黔袂炼硝斜屋小,黄缨淘矿乱砂明。
终年一饱难如许,愧尔炉熏管送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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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裹挟着觱栗的声响缓缓远去,我乘着竹轿悠悠晃转,在春日里出行。
走在深山之中只觉天空都变得狭窄,走出栈道之外才知道大地原本平坦开阔。
穿黑色粗布衣裳的工匠在炼硝,矮小的屋舍歪歪斜斜,戴黄帽的矿工淘洗矿砂,纷乱的砂粒闪着微光。
我整年都难得吃上这样踏实的饱饭,面对炉烟缭绕、往来劳作迎送的百姓,我满心愧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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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被檄接到官府征召或差遣的文书。檄,古代官府用以征召、晓谕的正式文书。
  • 觱栗古代的一种管乐器,也作觱篥,形似喇叭,音色苍凉,常出现在山野行旅场景中。
  • 竹舆竹制的简易轿子,是古代山地通行的常见代步工具。
  • 栈在山崖上凿石架木修成的栈道,是古代山地通行的特殊道路。
  • 黔袂黑色的衣袖,这里代指穿黑色粗布衣服的山民工匠。黔,黑色。
  • 炼硝冶炼提纯硝石,是古代矿冶业的常见劳作内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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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以行旅见闻为核心线索,前两联先写出行的体感变化,从山行时天地逼仄的错觉,到出栈道后豁然开朗的通透感,以人的主观感受反衬山地地形的险峻,笔法灵动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后两联笔锋转向平实的写实,细致描摹山乡矿区百姓劳作的鲜活场景,既没有刻意美化乡野生活,也没有刻意渲染苦难,以近乎白描的笔触记录下普通劳动者的生存状态。末尾两句直抒胸臆,将食禄官吏的安逸饱足和底层百姓终年劳作的辛苦相对比,毫不掩饰自己身为官员的愧疚之心,体现出诗人可贵的民本思想,在宋代同类行旅诗作中颇具现实主义的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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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后期诗人洪咨夔任地方官期间所作。

当时他接到官府的差遣文书,出城前往浙西一带的山乡矿区巡查,一路行来目睹了底层矿冶工匠的真实劳作场景,结合自身的仕宦感受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行旅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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