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雷行

洪咨夔 · 宋代

三月廿八雪,十月十九雷。
日官起历失气朔,深春为腊冬为雷。
衣巾暄淑糁白醭,研席昏湿凝青埃。
阶头蚯蚓出未已,阵阵送雨千峰来。
水乡种早场已筑,山乡种晚鎌方催。
漏天未信解晴否,低田芽茁高田摧。
老农一饱不自保,愁面百折何当开。
君不见太史局申十月雷,麦成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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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八天降大雪,十月十九日震响冬雷。
掌历官员推算历法失了气朔正轨,深春变成隆冬,寒冬里响起惊雷。
衣巾在温暖潮湿中长出点点白霉,砚席昏暗潮湿凝着一层青灰。
石阶旁蚯蚓已经纷纷钻出地面,一阵一阵冷雨送向千峰而来。
水乡种早稻已经筑好打谷场,山乡种晚稻收割还正被催赶。
阴雨连绵像天漏了一样,不知何时能放晴,低田禾苗刚发芽,高田已经被冲坏。
老农连一顿饱饭都没法自保,愁苦的脸上皱纹百结,什么时候才能舒展开来?
您没看见太史局占验说十月打雷,预示灾年麦子难成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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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官古代掌管天文历法、推算历象节气的官员。
  • 气朔指节气与朔望,代指历法推算出的正常时序。
  • 白醭器物受潮后长出的白色霉斑,这里指衣巾受潮长出的霉点。
  • 研席即砚席,指读书写字的台席,“研”通“砚”。
  • 漏天古人称连绵不断的久雨为漏天,形容雨下个不停,如同天破漏一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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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走质朴写实的路线,开篇直陈两件反常气候异象,开门见山紧扣诗题,起笔干净利落。

接下来诗人从环境细节写到农事灾情,层层推进:先写阴雨潮湿对日常起居的影响,再引出雨水连绵,最终落到高田被毁、农事无望的灾情上,最后收束到老农的愁苦,自然引出结尾的感喟。

全诗没有华丽雕琢,用直白流畅的语言真实记录了灾年农村的惨状,字里行间透露出诗人对底层农民命运的深切同情,是宋代为数不多反映农事灾害、关心民生的优秀诗作,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忧国忧民的仁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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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咨夔是南宋中后期正直官员,一生为官关心民间疾苦,对基层农事与农民生计多有关注。

这首诗是诗人目击反常气候灾害后所作:南宋某一年三月反常降雪、十月反常响雷,之后久雨不止,冲毁农田,给农民造成了巨大灾害,诗人有感于此,写下这首乐府体的记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