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玉道士琴

老蟾亭午潭澄阴,雄虬怒吼雌虬吟。
空岩纳息耳应心,写之以神寓之音。
大音激越风振林,细音窈眇云起岑。
天机不动天和深,非亏非成非古今。
博山一点蓬莱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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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月影笼罩的深潭澄澈泛着清阴,琴声如雄虬怒吼、雌虬低吟般雄浑有力。
就像空寂的山岩吐纳气息,耳中所闻与心神完全契合,以神运思将情志寄托在琴音之中。
宏大的琴音激越昂扬,如同长风震荡山林,细碎的琴音幽远缥缈,仿佛云气从山巅缓缓升起。
自然的真机寂然不动,天地间的冲和之气深湛悠远,既无损益也无生成,超越了古今时间的界限。
博山炉中一缕蓬莱香的烟气袅袅下沉,琴音余韵与道家意趣相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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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蟾传说中月宫里的三足蟾蜍,这里代指月影,也暗合水边潭畔的灵异意象。
  • 亭午正午,中午时分。
  • 虬古代传说中的有角的小龙。
  • 纳息道家的吐纳呼吸之法,这里指山岩间气流出入的状态。
  • 窈眇也作要眇,形容声音幽远、细微而缥缈。
  • 岑小而高的山,这里指山巅。
  • 天和道家概念,指天地间自然冲和的元气。
  • 博山即博山炉,古代常见的香炉,造型模仿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博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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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全程以道家意象喻琴,完全跳出了普通写琴诗常用的凡俗意象,开篇便以潭影龙鸣的雄奇画面开篇,先声夺人,将琴音的雄浑质感写得极具冲击力。

诗人描摹琴音层次分明,从激越的宏音写到缥缈的细音,动静相生,将听觉的音乐转化为可见的山林长风、山巅云生的视觉画面,通感手法的运用极为自然。末尾两句将琴音的意境升华为道家的玄理,最后以博山香沉的细节收束,余味悠长,将琴音、玄理、烟气三者融为一体,尽显道家清和悠远的审美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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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洪咨夔的题琴诗作,创作于他游历江南浮玉山地界期间。浮玉山即江苏镇江的金山,因相传为水中浮玉而得名,当时山上有道观,诗人偶遇山中道士抚琴,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作品。

洪咨夔一生兼融儒道思想,创作过不少描摹音乐、寄寓玄理的诗作,这首诗便是他以道家审美视角描摹琴音、阐发自然至理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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