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困

洪咨夔 · 宋代

故人书断故山离,义重惟穷到处随。
无米胸中元自杵,不蚕鬓底却能丝。
消梅乞与嘲盐贵,苦笋烹来怪酱迟。
亡可柰何安若命,午窗赢得睡便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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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音书断绝,故乡又远隔千里,只有穷困这份“厚谊”,走到哪里都紧紧相随。
胸中没有存粮本来就像空杵一般虚乏,不曾养蚕纺丝,鬓角却已经生出了如银丝般的白发。
拿来消梅配饭还取笑盐价太贵,煮好苦笋偏偏嫌酱料端上太迟。
无可奈何只能安于本分命运,正好在正午窗下,落得一场安闲好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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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故山指故乡。
  • 元自杵元,通“原”,本来。杵是舂米的木工具,此处用来比喻胸中无粮、空虚乏食的状态。
  • 双关语,字面上对应上联的“蚕”指蚕丝,实际暗指鬓边白发如银丝,点明自己年老的状态。
  • 消梅用新鲜梅子加工制成的蜜饯类佐餐食品,酸甜开胃,适合夏日食用。
  • 亡可柰何即“无可奈何”,“亡”通“无”,“柰”同“奈”。
  • 睡便宜诗人戏称,穷居无事反倒能安闲午睡,算是从命运那里占到的便宜,既点题“午困”,也暗含旷达的自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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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以贫居午困为主题,最动人之处是把窘迫的生活写出了幽默旷达的诗意,化愁苦为从容,耐人寻味。

开篇起笔就打破了传统写贫的悲苦调子:故人断书、故山远隔本是凄苦事,诗人却将无处不在的穷困戏称为“义重”相随的知己,一语翻出新意,幽默感扑面而来。

颔联对仗精巧、双关自然:“无米胸中元自杵,不蚕鬓底却能丝”,既贴合自身贫苦年老的处境,又完全符合格律对仗,无米对不蚕,杵对丝,天然巧合中见炼字功力,把贫寒衰老的况味写得举重若轻。

颈联继续截取日常饮食的细节,“嘲盐贵”“怪酱迟”,把穷居食不甘味的小事写得生动鲜活,没有丝毫自怨自艾的酸苦,满是随遇而安的生活情趣。

尾联收束点题,将无可奈何的处境,转化为“午窗赢得睡便宜”的清闲,旷达之情自然流出。全诗语言浅近如话,却立意别致,在宋诗中堪称写贫居生活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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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咨夔是南宋正直官员,为官期间因弹劾权贵、触怒朝廷屡遭贬谪,晚年长期闲居山林,生活清贫。

这首《午困》就是诗人闲居时期,描写自己夏日午间贫居生活情景的作品,是他晚年生活状态与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