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凉

洪咨夔 · 宋代

一雨添一凉,秋近暑已远。
菰荷响骚飒,忽其岁年晚。
悁悁我所思,室而偏其反。
燕乳巢未空,蛩吟枕先满。
涉非忘浅深,饮自知冷暖。
黄姑与织女,隔河送凄惋。
南金英琼瑶,不换霜鬓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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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过后增添一分凉意,秋天临近,暑气已经远去。
菰蒲荷叶在风中飒飒作响,忽然惊觉时光匆匆,一年已近迟暮。
我满心忧愁思念着心中所想,住处偏远无法得偿所愿。
燕子哺育幼雏巢穴还不曾空,蟋蟀的鸣声已经先铺满枕边。
涉水自然不会忘记水的浅深,饮水自然知晓水的冷暖。
牵牛星和织女星,隔着银河传送凄怆哀婉的情思。
南方的黄金华美的美玉,也换不回我已经斑白的短促青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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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骚飒形容风吹动草木发出的声响。
  • 悁悁忧愁思念的样子。
  • 室而偏其反化用《论语》经典句意,指心中所念之人或理想,因距离阻隔无法实现得见。
  • 燕乳指燕子哺育幼雏。
  • 蛩吟蟋蟀的鸣叫声。
  • 黄姑古代对牵牛星的称呼。
  • 南金南方出产的黄金,古时被视为珍品,这里指代贵重的财物。
  • 琼瑶美玉,这里指代珍贵美好的宝物。
  • 霜鬓鬓发已经斑白,代指衰老的晚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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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乍凉》为题,开篇直扣题旨,将秋雨过后暑退秋生的节候变化写得直白真切,起句平实自然却开门见山。

诗人由节候之凉触发身世感怀,先化用经典引出心中思念阻隔的怅惘,再以燕巢、蛩鸣进一步点染秋意,接着用涉水辨深浅、饮水知冷暖的浅近比喻,道出了凡事亲身经历自有体会的朴素哲思,又借牛郎织女隔河相望的典故,延伸出人生聚散阻隔的凄清之感,层层递进,情思渐深。

结尾翻出新意,以南金琼瑶等外物珍宝对比斑白霜鬓,直抒时光易逝、青春难再的深沉感慨,也暗含了诗人不慕外物富贵,看重生命时光与自身晚节的人生态度。全诗即景抒情,由景入理,情思沉郁质朴,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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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咨夔是南宋刚直官员,为官期间多次弹劾权奸,屡遭贬谪,晚年多闲居吟咏。

这首诗是诗人在秋日初凉时节,触景生情,抒发对时节变换、人生际遇与时光流逝的感慨,属于晚年即景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