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都城火

九月丙戌夜未中,祝融涨焰通天红。
曾楼杰观舞燧象,绮峰绣陌奔烛龙。
始从李博士桥起,三面分风十五里。
崩摧汹汹海潮翻,填咽纷纷釜鱼死。
开禧回禄前未闻,今更五分多二分。
大涂小撤噤不讲,拱手坐视连宵焚。
殿前将军猛如虎,救得汾阳令公府。
祖宗神灵飞上天,痛哉九庙成焦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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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丙戌这天夜半还没到来,火神祝融掀起漫天烈焰把整片天空都映得赤红。
高楼华观在火舌中如同燃火的巨象狂舞,雕栏绣陌之上仿佛神龙衔着火四处奔腾肆虐。
大火最初从李博士桥一带燃起,借着三面来风足足蔓延了十五里。
屋宇崩摧的巨响如同汹涌海潮翻涌,被火围困的百姓像锅里的游鱼一样纷纷惨死。
就算是开禧年间的火灾规模也远不能相比,如今这场大火比之前的惨状还要严重数倍。
平日里大大小小的消防设施全都废弛无人过问,官员们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大火连烧数宵。
殿前的禁军将士勇猛如虎,唯独奋力救下了汾阳王郭子仪的权贵府邸。
祖宗的神灵在火光中仓皇飞升上天,令人痛惜的是皇家九庙全都化为一片焦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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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丙戌干支纪日,这里指宋理宗绍定四年九月初九。
  • 祝融传说中的上古火神,后世常以其名代指火灾。
  • 燧象尾端捆扎火把的大象,出自古代战阵用火的典故,这里形容大火中楼宇崩塌的骇人景象。
  • 烛龙古代神话中衔烛照亮幽冥的神龙,这里用来比喻四处窜动的炽烈火舌。
  • 回禄传说中的上古火神名,后世通用为火灾的代称。
  • 九庙古代天子供奉九代祖先的宗庙,这里代指南宋皇家太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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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全程纪实的笔法铺陈南宋临安那场空前的大火,不用虚浮修饰,将火灾从初起到蔓延、从惨重伤亡到荒诞现实的全过程次第展开,画面冲击力极强,读来恍如身临其境。

诗作没有停留在对火灾场景的表层描摹,而是暗含尖锐的现实讽刺:平日消防防务全面废弛无人治理,危急时刻禁军将士只知优先救护权贵府邸,却任由象征国家正统的祖宗太庙被大火焚毁,字里行间满含对南宋朝廷昏聩无能的悲愤,以及对社稷命运的深切忧虑,是南宋后期少见的直面现实灾难的优秀现实主义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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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理宗绍定四年(公元1231年),当年九月南宋行在临安发生特大火灾,大火蔓延数十里,焚毁官民庐舍数万间,甚至连供奉历代先帝神主的皇家太庙也未能幸免。

时任朝中官员的洪咨夔亲历这场浩劫,目睹火灾造成的惨重损失,有感于南宋朝廷消防废弛、防务松懈的现状,怀着极度悲痛的心情写下这首纪实诗作,痛悼这场给南宋都城带来重创的空前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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