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子文宰昭武 其三

百谏或绕指,粹白俄成缁。
有初谅非难,其难在终之。
道心眇丝粟,易为群物移。
不有精一功,谁能胜惟危。
子今如玉雪,莹洁亡少疵。
愿言保令德,岁晏以为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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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刚直的人几经挫磨也会变得柔软易屈,纯粹洁白的事物转眼就会被染成黑色。
做事情有一个良好的开端实在不算困难,真正难的是把这份操守坚持到最后。
人心中的天理道心细微得如同丝粒粟米,很容易被外界的种种物欲所裹挟偏移。
如果没有精纯专一的持守功夫,谁能战胜那危殆不安的私欲呢。
你如今的品性如同白玉白雪一般,晶莹洁净没有半点微小的瑕疵。
我衷心祝愿你能长久保有美好的德行,一直到年岁末晚都始终如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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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绕指即绕指柔,原指金属经过反复锻打之后变得柔软可以绕在手指上,此处比喻人的刚直操守被磨折改变,变得随波逐流。
  • 粹白纯粹洁白,此处代指人原本纯净无染的本心与操守。
  • 缁黑色,此处引申为被污染、被世俗染黑。
  • 道心宋明理学术语,指人天生禀赋的合乎天理的道德本心,与代表私欲的“人心”相对。
  • 精一出自《尚书·大禹谟》“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指精纯专一、不为外物所扰的修身功夫。
  • 惟危同样出自《尚书·大禹谟》“人心惟危”,指人的私欲容易使人行差踏错,处于危殆的状态。
  • 令德美好的德行。
  • 岁晏本指一年将尽的时候,此处引申为人生的晚境、任期的终点,代指从始至终的漫长时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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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的抒情范式,将宋代理学家的修身义理融入日常赠言,语辞质朴恳切,全无空泛说教的生硬感。

全诗层层递进,先从反面警示守节之难,再从正面提出持守的路径,最后落到对友人的期许之上,逻辑清晰,情感真挚,既体现了理学家对心性修养的极致重视,也饱含挚友之间的真切劝勉,是宋代理学诗中兼具思想性与人情味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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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著名理学家真德秀创作的赠别组诗中的第三首,是为送别友人王子文赴昭武县担任县令所作。

真德秀作为朱熹之后理学的重要传人,始终强调为政者的修身持正,这首赠诗没有寻常送别作品的离愁别绪,通篇以道义相勉励,寄托了对友人为官一任、坚守初心的殷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