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刊予西陲奏藁成

昔人甫彻弃刍狗,此日已归谈木牛。
报国无阶空马革,托身有地早菟裘。
乘车载苡才经谤,三宿恋桑真可羞。
掩卷勿惊臣议戆,舜瞳应顾殿西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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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说大道施行完毕就将刍狗弃置不用,如今我刊完西陲奏稿归来从容谈论军务筹谋。
我没有合适的途径报效国家,徒然怀抱着马革裹尸的壮志,早已安排好退隐安居的处所准备安度余生。
就像当年乘车满载薏苡的马援刚蒙受无端谤议,在别家桑树下住三宿舍不得离开的恋栈行为实在可羞。
合上书卷不要惊讶我的言论太过刚直,圣明的君主应当能体察到殿西头我这份赤诚的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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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刍狗古代祭祀时用草扎成的狗,祭祀完毕就会被丢弃,喻指用完即弃的无足轻重之物。
  • 木牛三国时期诸葛亮发明的山地运输工具,这里代指西部边防的军务筹谋。
  • 马革即马革裹尸,指战士战死沙场后用马皮包裹尸体,代指为国捐躯的壮志。
  • 菟裘春秋时期鲁国地名,后世以“菟裘”代指退隐安居的处所。
  • 载苡典出《后汉书·马援传》,马援南征归来载回一车薏苡,被人诬告搜刮珍宝,后世以此代指蒙受无端谤议。
  • 三宿恋桑典出《孟子》,孔子离开齐国时在人家桑树下住了三宿舍不得走,孟子认为这种留恋官位的行为是不足取的。
  • 戆刚直憨愚,这里指言论刚正不阿,没有曲意逢迎。
  • 舜瞳传说舜目有重瞳,后世以舜瞳代指圣明的帝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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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几乎句句用典,用典精准妥帖毫无堆砌痕迹,将诗人复杂的心绪层层铺展。开篇以刍狗、木牛两个典故,暗喻自己完成西陲军务之后功成身退的心境,没有丝毫恋栈权位的念头。

中间两联接连使用马革、菟裘、载苡、三宿恋桑四个典故,既抒发了自己空有报国壮志却无路请缨的愤懑,也点明自己遭人谤议的处境,更表明自己绝不贪恋权位、急流勇退的决心。尾联收束到刊刻奏稿的本意,直言自己的言论虽然刚直憨愚,却全是出于赤诚,希望君主能够体察自己的忠心,沉郁的情志中仍保留着一丝期待。全诗风格沉郁典重,情感真挚,是南宋中后期主战派士人的心路历程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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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史学家、文学家岳珂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玉楮集》中,是他将自己任职川陕西陲期间所撰写的全部边防军政奏疏整理刊刻完成后所作。

岳珂是抗金名将岳飞之孙,一生力主抗金,南宋中后期曾出守西陲要地处理边防事务,期间因坚持主战立场遭到主和派的无端攻讦,他整理刊印自己的奏稿,既是为了留存自己的军政主张,也是为了向世人剖白自己的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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