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校书雨中自秘省见访知早入朝便入集贤不遇诗

台庭才子来款扉,典校初从天禄归。
已惭陋巷回玉趾,仍闻细雨沾彩衣。
诘朝始趋凤阙去,此日遂愁鸡黍违。
忆昨谬官在乌府,喜君对门讨鱼鲁。
直庐相望夜每阑,高阁遥临月时吐。
昔闻三入承明庐,今来重入中秘书。
校文复忝丞相属,博物更与张侯居。
新冠峨峨不变铁,旧泉脉脉犹在渠。
忽枉情人吐芳讯,临风不羡潘锦舒。
忆见青天霞未卷,吟玩瑶华不知晚。
自怜岂是风引舟,如何渐与蓬山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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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台阁俊才的你冒雨前来叩响我的家门,你这位典校官员刚从皇家藏书的天禄阁归来。
我十分惭愧,让你尊贵的脚步在简陋巷子里空跑一趟,还听说细密的雨丝沾湿了你的衣衫。
那天清晨我急匆匆赶往皇宫朝见天子,直到今日还在为没能留你在家中把酒言欢而遗憾。
想起从前我在御史台任职的时候,最开心的就是和你隔门相对,一同校勘典籍订正文字讹误。
当时我们值班的房舍遥遥相对,常常聊到夜色将尽,高高的馆阁楼阁旁,明月不时从云间探出头来。
从前听说汉代名臣曾三次出入承明庐,如今你又重新进入秘书省掌管皇家典籍。
校勘典籍我愧为丞相的属官,论博识多闻我还能和你这位博物君子比邻而居。
新制的官帽端端正正,风骨坚贞从未改变,旧日泉流缓缓流淌,至今还在旧时渠水中奔涌。
忽然收到你这位知心友人寄来的美好诗讯,站在风里我再也不羡慕潘岳笔下那些华美的辞章。
还记得当时青天之上云霞尚未收卷,我捧着你的佳作吟咏赏玩,不知不觉就忘了天色已晚。
我自怜哪里是被风推着走的行舟,为什么反倒渐渐远离了藏书胜地的馆阁生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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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款扉叩门,登门拜访。
  • 天禄汉代皇家藏书阁天禄阁,此处代指秘书省。
  • 玉趾对他人脚步的敬称,指对方的来访。
  • 诘朝清晨,次日早晨。
  • 凤阙汉代皇宫的建筑,此处代指唐朝皇宫。
  • 鸡黍语出《论语》,指农家待客的丰盛饭菜,此处代指招待友人的家宴。
  • 乌府御史台的别称。
  • 讨鱼鲁订正典籍中的文字讹误,「鱼」「鲁」是古文字中字形相近容易写错的典型字。
  • 承明庐汉代朝臣入宫值班的居所,此处代指馆阁官署。
  • 蓬山本指海上仙山蓬莱,此处代指掌管典籍的秘书省、集贤院等馆阁机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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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中唐馆阁交游酬和之作,完全没有普通应酬诗空泛堆砌的弊病,叙事脉络清晰自然,情感真挚醇厚。

全诗从友人来访不遇的缘起写起,回溯二人此前同在台阁共事的深厚交谊,所用典故全部贴合二人校书藏书的身份,既精准典雅又毫无生硬堆砌之感,将同僚之间相知相惜的情谊娓娓道来。

末尾两句以自谦的口吻抒发对馆阁清居生涯的眷恋,冲淡平和,余味悠长,是研究中唐馆阁文人交游生态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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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中唐元和年间,当时王起任职于集贤殿书院,专职负责皇家典籍的校勘整理工作。

时任秘书省校书郎的李姓友人,某日冒雨专程从秘书省出发到王起居所拜访,恰逢王起先赴早朝,之后直接前往集贤殿值班,二人未能相遇。李校书便先寄赠一首纪事诗说明经过,王起收到诗作后感念友人盛情,写下这首和诗回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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