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巳岁八月祭武侯祠堂因题临淮公旧碑

斋庄修祀事,旌斾出郊闉。
薙草轩墀狭,涂墙赭垩新。
谋猷期作圣,风俗奉为神。
酹酒成坳泽,持兵列偶人。
非才膺宠任,异代揖芳尘。
况是平津客,碑前泪满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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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着庄重恭敬的态度筹备祭祀武侯的仪式,仪仗旌旗浩浩荡荡驶出城郊的城门。
铲除杂草后原本显得逼仄的殿宇台阶开阔了不少,涂刷墙面之后祠庙的白墙红壁焕然一新。
诸葛亮当年辅佐汉室的谋略近乎圣贤境界,当地百姓早已形成风俗将他奉为神明。
祭奠时泼洒的清酒在地上积成了洼泽,手持兵器的俑人排列在祠庙两侧。
我本非高才却蒙受朝廷的恩宠身居要职,在数百年之后的今天前来拜谒前贤的遗迹。
更何况我如今如同当年的平津侯门下客,站在古碑前忍不住泪水沾湿了衣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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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斋庄庄重恭敬的样子,指祭祀时端正肃穆的态度。
  • 旌斾旗帜的统称,这里指祭祀随行的仪仗旌旗。
  • 郊闉城郊的城门,闉本指古代城门外的曲城。
  • 薙草割除杂草,薙是除草的专用动词。
  • 轩墀本指殿堂前的台阶,这里代指武侯祠的殿宇庭院区域。
  • 赭垩赭是红色的土,垩是白色的土,古代用来涂刷墙壁,这里指祠庙墙面的红白传统配色。
  • 谋猷谋略、计策,特指治国安邦的宏大谋划。
  • 酹酒古代祭祀的传统仪式,将酒泼洒在地上以敬告神明或先人。
  • 膺宠任蒙受朝廷的恩宠与重任,膺是承受、担当的意思。
  • 平津客汉代公孙弘被封为平津侯,这里是诗人自喻,暗指自己蒙受国恩身居高位,有如公孙弘当年受汉武帝器重的际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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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前四句铺陈祭祀的全过程,从出行到祠庙修整,笔调平实庄重,完全贴合祭武侯的肃穆场景,没有多余的虚饰辞藻。

中间四句转而咏叹诸葛亮的历史地位与民间声望,酹酒成坳、兵俑列阵的细节极具画面感,足见当地百姓对武侯的崇奉已经延续了数百年从未衰减。

末尾四句由咏史转向诗人自身的感怀,从拜谒武侯遗迹再到瞻临淮公旧碑,将对前代先贤的仰慕、自身蒙受重任的惕励,以及追慕古人生平功业的怅惘尽数融入泪洒碑前的动作之中,情感沉挚厚重,是中唐咏史怀古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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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二年(公元837年,即干支丁巳年),当时杨嗣复正出任剑南东川节度使,辖境包含武侯祠所在的益州一带。

时值秋祭,杨嗣复依礼主持武侯祠堂的祭祀仪式,在祠中发现了此前唐代临淮公(即平定安史之乱的名将李光弼)留下的旧碑,感念先贤功业与自身际遇,于是题写了这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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