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毛仙翁

天上玉郎骑白鹤,肘后金壶盛妙药。
暂游下界傲五侯,重看当时旧城郭。
羽衣茸茸轻似雪,云上双童持绛节。
王母亲缝紫锦囊,令向怀中藏秘诀。
令威子晋皆俦侣,东岳同寻太真女。
搜奇缀韵和阳春,文章不是人间语。
药成自固黄金骨,天地齐兮身不没。
日月宫中便是家,下视昆仑何突兀。
童姿玉貌谁方比,玄发绿髯光弥弥。
满朝将相门弟子,随师尽愿抛尘滓。
九转琅玕必有余,愿乞刀圭救生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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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仙郎驾乘白鹤,肘边的金壶中装着长生妙药。
暂时来到人间游历,傲视世间权贵五侯,重新探访从前见过的旧日城郭。
仙人的羽衣蓬松柔软比白雪还轻,云端两位仙童手持红色的符节随行。
西王母亲手缝制紫色锦袋,让他把修仙的秘诀藏在怀中。
丁令威、王子乔这些古仙都是他的同道伴侣,一同前往东岳寻访太真仙女。
搜集奇趣景物连缀成诗,唱和高雅的阳春曲调,写出的文字绝非凡间俗人能作。
丹药炼成之后自然炼成不坏黄金仙骨,寿命和天地齐等身形永远不会消亡。
日月所居的仙宫就是他的家,低头向下俯瞰昆仑,只觉得它低矮突兀。
孩童般的玉貌仙姿无人能比,黑发绿髯光泽鲜亮连绵不绝。
满朝的将相都愿做他的门下弟子,跟随仙师全都甘愿抛却俗世尘垢。
九转炼成的仙药肯定还有富余,恳请仙师赐下一点灵丹救度世间众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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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郎道教对仙官的尊称,这里用来指代毛仙翁的仙人身份。
  • 五侯原指东汉时期同日封侯的五位外戚,后世用来泛指世间的达官权贵。
  • 绛节古代神仙或者使者手持的红色符节,是身份与威仪的象征。
  • 令威子晋分别指古代传说中的仙人丁令威、王子晋,二人都是道教体系中流传极广的得道人物。
  • 俦侣伴侣、同道好友。
  • 黄金骨道教术语,指服食丹药之后炼成的不坏仙骨,得之即可长生不死。
  • 尘滓俗世的污垢与烦扰,这里指代凡尘的功名利禄牵绊。
  • 九转琅玕指经过九次反复炼制的金丹,琅玕原指美玉,这里用来指代品质极高的仙药。
  • 刀圭古代量取药物的微小器具,后世常用来代指少量的神丹妙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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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游仙题材赠诗,通篇以浪漫飘逸的想象铺陈渲染,从仙人的出行仪仗、过往来历、交游行迹到得道之后的神通境界,层层递进塑造出毛仙翁出尘脱俗、逍遥自在的仙人形象。

诗作大量化用道教传统典故,辞藻清逸缥缈,没有生硬的说教感,通过骑鹤游仙、傲视王侯、与古仙同游等一系列充满奇幻色彩的场景描写,把世人对仙人的所有美好想象都落到了实处,画面感极强。

全诗末尾写满朝公卿都甘愿抛却俗世牵绊拜入仙门,侧面印证了中唐时期朝野上下崇道的社会风尚,末尾祈请仙翁赐药救度众生的表述,也跳出了个人求长生的局限,暗含了诗人对俗世众生脱离烦忧的美好期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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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时期的赠道作品,收录于《全唐诗》,作者杨嗣复当时官居相位,是中唐著名的文臣。

毛仙翁是唐代民间广为流传的得道仙人,俗名毛同惠,相传他身怀长生道术,常年游走于公卿士大夫群体之间,当时元稹、白居易等数十位知名文人都曾为他题写赠诗,中唐自上而下崇道风气极盛,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创作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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