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亚父碎玉斗

雄谋竟不决,宝玉将何爱。
倏尔霜刃挥,飒然春冰碎。
飞光动旗帜,散响惊环珮。
霜浓绣帐前,星流锦筵内。
图王业已失,为虏言空悔。
独有青史中,英风冠千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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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增的雄才大略最终没能促成项羽的决断,此刻他又怎会爱惜这贵重的玉斗宝物。
他骤然挥起锋利如霜的宝剑,玉斗像春日的薄冰一样应声飒然碎裂。
飞溅的碎光晃动了营帐前的旗帜,玉斗碎裂的声响惊动了座上佩戴环珮的群臣。
浓重的寒光漫过锦绣帐幕之前,碎裂的玉屑像流星一样飞散在华美的筵席之中。
辅佐项羽图谋王业的良机已经彻底错失,预言项羽将沦为俘虏的话语到头来只落得空自悔恨。
唯独在青史的记载当中,他的英雄气概冠绝千载,一直流传至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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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赋得古代科举考试中,按指定的古人、古事或现成诗题作诗,题目前面往往加“赋得”二字,是试帖诗的常见格式。
  • 亚父即范增,秦末楚汉相争时期项羽的核心谋臣,项羽对他以对待父亲的礼节相待,尊称为亚父。
  • 玉斗玉制的酒器,是秦汉时期贵族常用的贵重礼器。
  • 倏尔忽然,迅疾的样子。
  • 飒然形容物体破碎时清脆迅疾的状态与声响。
  • 环珮古代贵族官员身上佩戴的玉制饰物,行走时玉片相击会发出清越的声响。
  • 青史古代在竹简上记事,因此后世以“青史”代指史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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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试帖咏史诗章法严整,完全符合唐代省试五言排律的格律要求,全程紧扣“亚父碎玉斗”的核心典故层层铺展,没有冗余的旁枝叙述。

全诗没有平铺直叙复述鸿门宴的前因后果,而是聚焦“碎玉斗”这一极具爆发力的戏剧性瞬间,以霜刃挥、春冰碎、飞光动、散响惊等极具画面感的细节,将范增胸中积压的愤懑、刚直刚烈的性格刻画得跃然纸上。

最后两句跳出世俗层面的成败评判,没有纠结于楚汉相争的最终结局,而是高度肯定了范增的英雄气概,跳出了普通咏史诗的怀古窠臼,立意高远,在同类应试诗作中属于难得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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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唐代应试咏史诗,“赋得”是古代科举试帖诗的典型标识,代表诗作是围绕指定的古事题材创作的。

本诗典出《史记·项羽本纪》的鸿门宴核心情节:楚汉相争时,项羽在鸿门宴上优柔寡断,拒不采纳亚父范增诛杀刘邦的提议,刘邦脱身逃走后命张良献上玉斗赠给范增,范增怒而拔剑击碎玉斗,痛斥项羽放虎归山,断言日后夺项王天下者必是刘邦。裴次元正是以这一极具戏剧性的历史事件为题材,完成了这首应试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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