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孟郊洛北野泉上煎茶

粉细越笋芽,野煎寒溪滨。
恐乖灵草性,触事皆手亲。
敲石取鲜火,撇泉避腥鳞。
荧荧爨风铛,拾得坠巢薪。
洁色既爽别,浮氲亦殷勤。
以兹委曲静,求得正味真。
宛如摘山时,自歠指下春。
湘瓷泛轻花,涤尽昏渴神。
此游惬醒趣,可以话高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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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用粉质细嫩的越州茶芽,在清寒的溪岸野地煎煮。
生怕违背了茶如灵草的天然本性,每一个环节都亲手操持。
敲击石火取新鲜的火种,撇取清泉水避开带腥气的游鱼。
火光闪闪在风炉上煮茶,捡来坠落鸟巢的枯枝当柴薪。
茶汤洁净的色泽清异出众,浮起的茶雾也温厚动人。
就凭着这般从容闲静的状态,来求取茶的真正本味。
饮茶时仿佛回到茶山采摘之时,自己饮下了指尖残留的春日茶韵。
湘地出产的茶碗里茶沫浮动,涤荡尽昏沉干渴的俗思。
这次游赏满是清醒脱俗的意趣,完全可以和世外高人相谈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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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越笋芽越地(今浙江一带)出产的嫩茶芽,因茶芽尖细如春笋芽而得名,是唐代的上等茶品。
  • 乖违背、偏离。
  • 爨风铛在风炉上煮茶,爨指烧火煮物,铛是古代用来煮茶的茶釜、茶锅。
  • 歠饮、啜。
  • 湘瓷唐代湘地窑口出产的青瓷茶碗,是当时广受文人喜爱的知名茶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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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整记录了郊野煎茶的全过程,从择茶、取火、择水、拾薪、观色、闻香、品饮到生发感慨,脉络清晰细腻,全无俗套。

诗人处处以敬畏之心对待茶事,亲手操持所有环节,只为不破坏茶的天然本性,这种态度恰恰是中唐文人以茶明志、追求本真的精神缩影。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将野地煎茶的清逸之趣写得历历如在目前,最终落点于涤尽尘俗、可语高人的精神升华,将日常茶事升华为了超脱世俗的雅事,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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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刘言史与诗人孟郊同游洛阳城北时,在郊野泉边煎茶所作。

中唐时期饮茶之风大盛,文人群体尤为推崇煎茶品鉴的雅事,将茶视为涤除尘俗、亲近自然的精神载体,刘言史与孟郊二人志趣相投,都崇尚清苦高逸的审美取向,此次野泉煎茶正是二人隐逸情怀的具象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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