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行

长孙佐辅 · 唐代 · 律诗

阴云凝朔气,陇上正飞雪。
四月草不生,北风劲如切。
朝来羽书急,夜救长城窟。
道隘行不前,相呼抱鞍歇。
人寒指欲堕,马冻蹄亦裂。
射雁旋充饥,斧冰还止渴。
宁辞解围鬬,但恐乘疲没。
早晚边候空,归来养羸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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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阴云凝聚着凛冽的寒气,陇原大地正漫天飘着大雪。
时至四月野草都无法生长,北风呼啸锋利得如同刀刃切割。
清晨传来紧急的军中文书,连夜就要赶赴长城要塞救援。
道路狭窄难以前行,士卒们互相招呼着抱住马鞍短暂歇息。
人被冻得手指快要坠落,战马的蹄子也被严寒冻得开裂。
射下大雁立刻用来充饥,凿开冰块方才能够解渴。
我们绝不推辞冒死前去解围作战,只怕拖着疲惫身躯白白送死。
只盼望早日边境的烽烟散尽,归来之后好好休养这些羸弱的士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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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朔气北方严寒的寒气。
  • 陇上指今甘肃陇山以西的西北边塞地区。
  • 羽书古代插有鸟羽的紧急军事文书,代表军情十万火急。
  • 道隘道路狭窄险要。
  • 立刻、随即。
  • 边候边境的守望哨所,此处代指边地的战事烽烟。
  • 羸卒瘦弱疲惫的士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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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摒弃了边塞诗常见的建功立业的豪壮叙事,转而以白描手法层层铺陈极端苦寒的战地环境,从气候反常、军情紧急到行旅困顿、人畜濒临生理极限,每一处细节都极具真实冲击力,让读者身临其境感受到边地生存的残酷。

全诗最可贵的是跳出了封建时代主流战争叙事的立场,不再刻意渲染士卒的牺牲精神,反而直面他们“乘疲没”的恐惧,最终落点于期盼和平、休养士卒的人文关怀,情感沉挚厚重,有着超越时代的共情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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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西行》本是乐府旧题,属《相和歌辞·瑟调曲》,自汉魏以来多被诗人用来书写西北边塞征戍的苦寒境况。

长孙佐辅是中唐贞元年间的隐士诗人,虽隐居不仕,却对边塞民生多有关注,这首诗作于中唐西北藩镇与外族边患频发的时期,以写实笔触记录了普通士卒的行役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