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三台言志

未央初壮汉,阿房昔侈秦。
在危犹骋丽,居奢遂役人。
岂如家四海,日宇罄朝伦。
扇天裁户旧,砌地翦基新。
引月擎宵桂,飘云逼曙鳞。
露除光炫玉,霜阙映雕银。
舞接花梁燕,歌迎鸟路尘。
镜池波太液,庄苑丽宜春。
作异甘泉日,停非路寝辰。
念劳惭逸己,居旷返劳神。
所欣成大厦,宏材伫渭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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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的未央宫最初正是强盛大汉的象征,而阿房宫则是当年穷奢极欲的秦代所修造。
身处危亡的境地尚且肆意追求华丽,居于奢侈的状态下便会驱使百姓疲于徭役。
哪里比得上我大唐统御四海,天地日月之下百官整肃秩序井然。
依托天势裁制宫室保留古制,平整地面翦除旧基建造全新的殿宇。
承接清辉仿佛托举起月中的桂树,云气飘飞好似要触碰拂晓时的龙形云纹。
露沾台阶光洁如同炫目的美玉,霜覆宫阙明亮好似雕镂的白银。
梁间花燕翩飞似与舞伎共舞,歌声嘹亮直上云霄惊起山路上的尘云。
池水平明如镜堪比汉代太液池,园苑秀美不逊于宜春苑的盛景。
此番游赏不同于汉武帝临甘泉宫的逸乐,停留此处也绝非平日正寝休憩的时辰。
感念百姓劳作便为自己的安逸深感惭愧,居于高旷的殿宇反而更牵动忧国忧民的心神。
最欣慰的是要共同建成大唐这宏伟大厦,正伫立于渭水之滨等待治国的贤才降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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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台本指汉代宫苑中的三座高台,此处代指唐初新建的皇家宫苑建筑群。
  • 未央即未央宫,西汉的核心皇家宫殿,是汉代强盛的标志性建筑。
  • 阿房即阿房宫,秦代末年修建的巨型宫殿,因耗费民力过甚加速了秦朝灭亡。
  • 骋丽肆意放纵,追求极致的华丽奢豪。
  • 太液汉代皇家园林中的池名,后世常用来指代宫苑中开阔的湖泊。
  • 宜春即宜春苑,汉代著名的皇家游赏园囿,以景致秀美著称。
  • 路寝古代天子处理政务的正式正殿,此处代指帝王日常起居听政的宫室。
  • 渭滨渭水之滨,传说周文王曾在渭水岸边寻访到贤才姜子牙,后世常以此代指寻访贤才的所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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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突破了一般登临宫苑诗作堆砌辞藻、专事颂美的俗套,开篇便以秦修阿房、汉建未央的历史教训起笔,直接点出奢则亡、逸则危的核心主旨,体现出唐太宗作为开国明君极强的历史自省意识。

中间八联铺陈三台建筑的宏丽与周边景致的秀美,辞藻精工却不浮艳,句句紧扣大唐一统天下的恢宏气象,没有丝毫萎靡绮丽的气息。诗作最后陡然翻转,从宫室的壮美落到“念劳惭逸己”的自我警醒,最终点出求贤共治、共成大厦的核心情志,将宫苑登临的日常游赏活动,升华为贞观时期君主体恤民力、励精图治的政治宣言,是初唐帝王言志诗中思想与艺术结合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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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贞观年间,是唐太宗李世民登临新落成的三台宫苑时写下的言志作品。三台本是汉代以来的经典宫室建筑意象,唐初天下安定之后,太宗在旧有基址上重建三台,落成之日率群臣登临览胜。

此时正值贞观之治的上升阶段,唐太宗亲历隋末战乱,深知骄奢亡国的历史教训,并未沉溺于宫室落成的逸乐之中,反而借登临之机抒发自己以史为鉴、求贤治国的政治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