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山

林斗南 · 宋代

路迥萦纡行木杪,脚力穷时山更好。
苦吟转觉嘉句悭,远望方知众山小。
登临自昔知几人,留题石暗苍苔新。
吁嗟开辟岁时久,名字湮没多无闻。
细观天地无穷极,百岁浮生真一息。
少和灵运纵垂名,俯仰之间亦陈迹。
何如大人能达观,古今等视犹晨昏。
朝菌灵芝皆死尔,彼有修短何足言。
往来盘薄何为者,祇为幽怀未渠舍。
凭阑一览万境空,辙迹何须遍天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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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曲折高远,我们沿山道行走在林木梢头,走到体力耗尽之时,才发觉眼前的山色越发美好。
苦苦吟咏反倒觉得好诗句格外难得,极目远望才明白众山都显得低矮矮小。
从古到今登临此地的不知道共有多少人,留在石上的题刻已经暗沉,新生苍苔爬满石面。
可叹自从天地开辟已经过了悠悠岁月,太多前人的名字都早已湮没不闻。
细细观察天地原本就广阔无穷无尽,人生百年不过是天地间的一瞬呼吸。
就算谢灵运这样的名士能留名后世,俯仰之间也早已变作陈旧的遗迹。
哪比得上通达之人能乐观豁观,把古今同等看待就像只是清晨和黄昏之别。
短命的朝菌和长寿的灵芝最终都会死去,那寿命长短哪里值得过多言说呢。
我在这里徘徊流连是为了什么呢,只是因为对这山水的幽情雅怀难以割舍啊。
倚着栏杆放眼望去,万般境界都归于空阔,又哪里需要足迹踏遍整个天下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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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迥道路高远。迥,遥远。
  • 萦纡盘旋环绕,形容山路曲折的样子。
  • 木杪树梢,此处指山道高悬,仿佛穿行在林木梢头。
  • 嘉句悭好诗句难得。悭,吝啬,引申为稀少难得。
  • 湮没埋没,消失无闻。
  • 浮生古代老庄思想认为人生虚浮不定,故将人生称为浮生。
  • 灵运指谢灵运,东晋刘宋时期著名山水诗人,天性爱好山水,多登临题咏。
  • 达观对世事抱乐观旷达的态度,心胸开阔超脱。
  • 修短长短,此处指寿命的长短。
  • 盘薄徘徊流连,形容不忍离去的样子。
  • 幽怀隐藏在内心的幽远情怀,此处指对山水的雅怀。
  • 凭阑靠着栏杆,阑同"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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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登临抒怀的佳作,结构层次清晰,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意蕴深厚。

开篇先写登山的独特体验,"脚力穷时山更好"一句道尽登山览胜的真谛,越是历尽艰辛跋涉,越能得见常人难见的绝美风景,朴素的句子里藏着深刻的生活哲思,一下子抓住了读者。接着笔锋转入怀古,从古往今来的登临者说到历史的淘洗,多少人物都湮没无闻,就算留名青史如谢灵运也终成陈迹,暗暗透出了作者对世俗功名的看淡。

后半部分转入哲理阐发,清晰点明了作者的达观人生观:天地无穷无尽,人生短暂如寄,寿命长短、古今之别都不必过于执着,无论是短命的朝菌还是长寿的灵芝,最终都归于自然,唯有保有内心对山水的幽怀,在登临之间获得心境的空阔释然,才是真正的快意,不必非要踏遍天下求名求利。这种达观的思想,摆脱了世俗功利的束缚,体现了中国古代文人寄情山水、旷达超脱的精神追求,说理不生硬,完全融合在登临的真实感悟之中,情理相生,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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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斗南是宋代文人,这首诗是他游览白石山时登临抒怀所作。作者沿曲折山道登山,历尽艰辛登顶后俯瞰群山,追思古今登临者,由此生发了对人生、历史的感悟,因而写下这首七言古体诗。

这首诗继承了中国古典山水诗「登山则情满于山」的创作传统,将写景、怀古、说理融为一体,借登山所见抒发自己的人生哲学。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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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迥萦纡行木杪,脚力穷时山更好。

苦吟转觉嘉句悭,远望方知众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