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换马

那曾在凤楼陪伴主人的侍妾，和马厩里身姿矫健如龙的大宛名马。
她们同年一同辞别了旧日的恩宠，又在不同的地方接受新主人的恩遇。
一个曾在香阁之中更衣休憩，一个踏过沾着尘泥的喷草野径痕迹。
马连声嘶鸣，人强忍泪水，二者都深深眷恋着曾经的主人家门。

• 凤楼指女子居住的华美楼阁，这里代指富贵人家的内院。
• 枥马槽，这里代指养马的马厩。
• 宛指大宛，古代西域国名，以出产良马闻名，这里代指名马。
• 香阁古代女子居住的闺阁，香气氤氲，故称香阁。

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打破了同类题材的惯性叙事，没有铺陈“妾换马”的豪奢风流，反而将侍妾与名马的处境完全对等化处理，把二者都视作被随意交易、身不由己的个体，视角十分新颖。

全诗以双线并行的结构推进，前两联将妾和马的身世遭遇完全对应，后两联分别点出二者的过往痕迹，最后收束到共恋旧主的统一情绪上，凄恻动人，在看似平淡的叙事中藏着对古代女性和底层生命不被当人看待的深切共情，立意远超同题的其他诗作。

“妾换马”是古代著名的典故，相传曹魏时期的曹彰曾以自己的爱妾换取良马，后世多有文人以此为题材进行创作，多数作品都渲染豪侠风流的快意色彩。

卢殷是中唐时期的诗人，一生仕宦不显，长期担任地方微职，对底层弱势个体的漂泊命运有深切体会，这首诗便是他跳出传统题材窠臼，以全新视角书写妾与马共同遭遇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