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歌行

兔走乌飞不相见,人事依稀速如电。
王母夭桃一度开,玉楼红粉千回变。
车驰马走咸阳道,石家旧宅空荒草。
秋雨无情不惜花,芙蓉一一惊香倒。
劝君莫谩栽荆棘,秦皇虚费驱山力。
英风一去更无言,白骨沈埋暮山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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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疾走金乌飞逝从来不肯稍驻,人间世事恍惚之间快得如同闪电。
西王母瑶池的仙桃才刚刚开过一次,玉楼中的佳人早已更迭变换了千回。
当年车马络绎不绝奔驰的咸阳古道,西晋石崇的豪华宅邸如今只剩遍地荒草。
秋雨冷酷无情毫不怜惜娇弱的百花,池中的芙蓉一朵朵被吹打零落香气消散。
奉劝世人不要徒劳栽种争权夺利的荆棘,当年秦始皇驱山填海的神力也终究白费。
盖世的雄豪英风一去之后便再无踪迹,只剩累累白骨沉埋在暮色里苍翠的青山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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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兔走乌飞古代神话传说月中有玉兔、日中有三足金乌,后世以此成语形容日月飞驰,时光流逝速度极快。
  • 依稀恍惚、隐约的样子,这里形容时间流逝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 王母夭桃即西王母的蟠桃,传说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此处代指时间跨度极长的仙家事典。
  • 夭桃原指艳丽的桃花,这里特指西王母瑶池的仙桃,传说三千年才开一次花。
  • 红粉本指女子使用的脂粉,这里代指年轻貌美的女子。
  • 莫谩不要随意、不要虚妄行事,谩指轻慢、随意。
  • 石家旧宅指西晋富豪石崇在洛阳修建的金谷园宅邸,石崇当年穷奢极欲,后在政治斗争中被杀,宅邸很快荒废。
  • 谩通“漫”,意为虚妄、徒劳。
  • 驱山力传说秦始皇曾作石驱山,试图将东海的山驱走填平陆地,这里代指帝王拥有的无上权势与神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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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光迅疾为核心主线,层层铺展开历代兴亡的咏叹,打破了一般咏史诗单咏一人一事的局限,将神话传说、历史典故与眼前实景完全熔于一炉。

开篇以日月飞驰的意象破空而来,先定下时空无限而人生短暂的总基调,之后用仙桃才开一次而人事已更迭千回的强烈对比,把抽象的世事变幻迅疾感转化为极具冲击力的具象表达。中间两联分别以咸阳道的昔盛今衰、秋雨摧花的萧瑟实景,进一步渲染繁华难久的苍凉感,没有多余的修饰就把盛极必衰的规律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落到对权势虚妄的讽刺,点明所有的霸业雄图最终都只会剩下白骨沉埋于青山的结局,余味极为沉郁。全诗语言遒劲,意象密集,没有空泛的议论,全靠层层递进的画面推动情感,将晚唐时代大厦将倾的末世感伤抒发得淋漓尽致,是晚唐咏伤类乐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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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歌行》本是乐府古题,属相和歌辞类,历来多用以抒发人生倏忽、世事兴亡的感伤主题。

庄南杰为晚唐时期的进士,擅长创作乐府杂歌,诗风遒劲警拔,这首诗作于诗人漫游关中怀古之际。时值晚唐藩镇割据、战乱频仍,统治者穷奢极欲仍妄图永享万世基业,诗人睹物伤情,借古讽今写下这篇咏史伤时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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