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发成皋望河

刘孝孙 · 唐代

清晨发岩邑，车马走轘辕。
回瞰黄河上，惝怳屡飞魂。
鸿流遵积石，惊浪下龙门。
仙槎不辨处，沈璧想犹存。
远近洲渚出，飒沓凫雁喧。
怀古空延伫，叹逝将何言。

译文

收起
清晨我从依山的险要城邑启程，车马沿着轘辕古道疾速前行。
回头俯瞰脚下奔涌的黄河，心神恍惚之间屡屡魂飞神惊。
浩荡的洪流从积石山奔涌而下，汹涌的惊浪直冲出险峻的龙门山。
传说中往来银河的仙槎早已辨不清踪迹，古时沉河祭神的玉璧想来还留存于水底。
远远近近的沙洲在水面陆续浮现，成群的水鸟喧闹着此起彼伏。
心怀怀古之意久久空自伫立，慨叹逝水如斯又能说出什么话语。

注释

收起
  • 岩邑依山修建的城邑，这里指成皋，成皋地势险要，四周多山，故称岩邑。
  • 轘辕古关道名，在今河南偃师东南，道路盘旋险阻，是古代往来中原的重要通道。
  • 回瞰回头俯瞰。
  • 惝怳恍惚迷离、心神震荡的样子。
  • 鸿流浩荡的洪流，特指黄河水。
  • 积石即积石山，传说中黄河源头流经的山脉，在今青海东南部。
  • 龙门即龙门山，在今陕西韩城与山西河津之间，黄河至此两岸峭壁对峙，水流极为湍急。
  • 仙槎古代传说中往来天上银河的木筏，此处关联黄河与银河相通的古老传说。
  • 沈璧即沉璧，古代祭祀黄河时将玉璧沉入河中以祭神的礼制，是先秦以来流传的古俗。
  • 飒沓群鸟飞动喧闹的样子。
  • 延伫长久伫立停留。

赏析

展开
这首诗结构清晰，层次分明，从“早发”的启程动作起笔，逐步过渡到“望河”的所见所感，将行旅的动态感与黄河的宏阔景观融为一体。

诗人没有平铺直叙写景，而是先以“惝怳屡飞魂”的主观感受先声夺人，侧面烘托出黄河奔涌的磅礴气势，随后铺陈黄河从积石到龙门的千里奔涌之势，又自然引入仙槎、沉璧的历史传说，将眼前实景与悠远的怀古幽思无缝衔接。

全诗收尾以“叹逝”收束，将孔子“逝者如斯夫”的经典慨叹融入行旅所见，景、情、理三者交融，既写出了黄河的雄浑壮美，也寄寓了诗人对历史变迁、时光流逝的深沉感慨，是初唐山水行旅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初唐诗人刘孝孙的行旅写景代表作，收录于《全唐诗》卷三十三。

成皋即今河南荥阳汜水镇，是黄河沿岸的历史名关，地处南北交通要道，往来行旅多在此驻足览胜。刘孝孙早年曾仕隋，后入唐为官，此诗作于他赴任途中早发成皋之时，沿途眺望奔涌的黄河，触景生情写下这篇咏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