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亚父碎玉斗

献谋既我违,积愤从心痗。
鸿门入已迫,赤帝时潜退。
宝位方苦竞,玉斗何情爱。
犹看虹气凝,讵惜冰姿碎。
而嗟大事返,当起千里悔。
谁为西楚王,坐见东城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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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献的谋略既然全都不被采纳,积压的愤懑便在心头郁结成疾。
鸿门宴上形势已经万分紧迫,汉高祖刘邦当时寻机暗中脱身退走。
天下的帝王之位正被拼死争夺,那区区玉斗又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呢。
尚且能看见玉斗凝聚着如虹的锐气,哪里会顾惜它冰洁的身姿被撞得粉碎。
可叹灭汉的大业就此功败垂成,日后定会生出错失良机的千里之悔。
谁能为西楚霸王项羽惋惜,最终只能坐视自己在东城兵败溃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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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亚父即范增,秦末楚汉相争时项羽的核心谋臣,被项羽尊称为亚父,意为仅次于父亲的长辈。
  • 心痗指心中郁积的愤懑痛苦,痗本义为疾病,此处形容忧思成疾的状态。
  • 赤帝指汉高祖刘邦,汉代民间流传刘邦是赤帝之子的传说,此处以典故代指刘邦。
  • 讵惜哪里顾惜,讵是古汉语反问副词,意为岂、哪里。
  • 东城古县名,在今安徽定远东南,项羽兵败垓下之后,逃至东城一带被汉军追及,最终自刎乌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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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范增碎玉斗的核心动作为线索,层层回溯楚汉相争的关键转折,章法严整,是唐代试帖咏史诗的代表性作品。

诗作没有停留在对史事的简单复述,而是深入人物的内心世界,将范增的愤懑、不甘、痛惜层层铺展,最终将落点落到对项羽刚愎自用、错失良机最终败亡的历史反思上,寄寓了深沉的咏史感慨。全诗用典贴切,托物言志,以玉斗之碎对应大业之崩,意象关联巧妙,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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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唐代试帖咏史诗,以「赋得」为题,是古代文人按指定古人古事命题创作的诗作,多为应试演练所用。

诗作取材于《史记·项羽本纪》中鸿门宴的经典史事:刘邦赴鸿门谢罪,借机脱身逃走之后,命张良将随身所带的一双白璧献给项羽,一双玉斗赠给亚父范增,范增恨项羽错失除掉刘邦的良机,拔剑撞破玉斗,发出「竖子不足与谋」的慨叹,孟简此诗便是围绕这一史事展开咏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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